第1章 殡仪馆夜,阴眼初睁(第1页)

深夜两点十七分,城西的风刮得殡仪馆铁门吱呀作响。

这地方早就该拆了。墙皮剥落得像死人脱皮,门牌上的字只剩“殡”和“馆”还能认出来,中间那块锈穿了。值班室的灯是唯一还亮着的东西,昏黄,偏红,照得水泥地像泼过一层陈血。

陈三更坐在桌前,手指翻动打火机。啪——火苗跳起;啪——又熄了。再啪——再灭。火焰在指尖一抖一抖,像是被谁在旁边轻轻吹气。可门窗都关死了,暖气坏了半个月,冷气从地砖缝里往上钻,连灰都不带扬的。

他没抽烟。烟盒在抽屉里,压着半张过期的火化单。他只是用火试阴气。火越晃,东西越近。今夜这火,晃得像是有人蹲在他手心哈气。

他抬眼扫了眼监控。四个画面:大厅空着,走廊空着,冷藏室门口的铁门紧闭,太平间外的长椅上没人。正常得不行。

但在这行干了八年,他知道最怕的就是“正常”。

他站起身,卫衣兜帽滑下来遮住眉骨,只露出下半张脸。嘴唇紧,下巴有道疤,浅,旧,像是小时候被猫抓过,又懒得去医院。他左手腕缠着一圈红绳,七圈,不多不少,走路时偶尔蹭到桌角,发出极轻的沙沙声。

他走到门边,开门。走廊的应急灯闪了一下,没灭。头顶的日光灯管早坏了,修过三次,每次电工都说“电压不稳”,他没纠正。

他沿着墙走,打火机举在身前。火苗从进门时的轻微摇晃,变成现在的细长蓝尖,像是被什么吸住了。他脚步没停,一直走到三号停尸柜前。

火灭了。

他按了下打火机,没点着。再按,火苗勉强跳出,缩成绿豆大,颜色发黑。

他把打火机收进裤兜,从袖口抽出铜钱剑。七枚古币串在黑绳上,冰凉,沉手。他用剑尖轻轻敲了三下柜门,声音不大,像叩门。

“若非执念,莫扰生人。”

柜子里“咯”了一声,像是牙关咬紧。

他拉开柜门。

里面躺着个男人,五十岁上下,穿寿衣,盖白布。胸口压着一张黄符,写着“镇魂”二字。这人原定昨天火化,家属临时说要等远房亲戚来见最后一面,就留了一宿。

陈三更掀开白布一角。

死人脸本该僵着,可这张脸不对。嘴角在动。肌肉一点点牵起来,从平直到上翘,最后咧开一个笑。不是笑,是扯,像是有人在皮下拉线。眼睛闭着,可那笑透着活人的得意。

他后退半步,铜钱剑横在胸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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