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颍水魂归(第1页)

程诚最后的意识,定格在城管执法车顶闪烁的红蓝光晕。

以及胸口炸裂般的剧痛。

妈的,加班猝死?

这也太他妈窝囊了。

他记得那天是文明城市创建检查的最后一天。连续三周,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清理占道经营、整顿流动摊贩。

那些摊贩里有满脸褶子的老农,有拖儿带女的妇女,有刚进城啥都不懂的愣头青。他们用混合着哀求、怨恨、麻木的眼神看着他。

而他,二十八岁,街道办事处综合执法局协管员,只能硬着头皮,一遍遍重复那句话:

“这里不能摆摊,请马上离开。”

倒下的时候,他手里还攥着没吃完的半块煎饼。

那是清晨六点出勤时,在街口王阿姨摊上买的。王阿姨的儿子去年工伤死了,儿媳改嫁,留下个六岁的孙女。她就靠这个煎饼摊养活祖孙俩。

真讽刺啊。

我管了一辈子小贩,最后死在吃小贩的煎饼上。

黑暗像潮水一样涌来,吞没了所有意识。

再醒来的时候,一股刺鼻的草药味差点把他呛死。

浑身像被卡车碾过一样疼。

不对,我不是死了吗?

“六郎……六郎你醒醒……”

苍老的女声带着浓重的淮南口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程诚——或者说,现在应该叫刘承业了——勉强睁开眼睛。

视线先是模糊,然后慢慢清晰。

茅草屋顶,土坯墙,纸糊的窗户破了个洞,冷风从洞口灌进来,吹得油灯的火苗摇摇晃晃。一个穿着粗布衣裳、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正用湿布擦他的额头。

她的手粗糙得像砂纸,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泥。

“我这是……”刘承业一开口,自己先愣住了。

这声音不对劲。

太年轻了,带着少年人变声期刚过的那种清亮,还有长期营养不良的虚弱。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现这具身体瘦得吓人,胳膊细得像柴火棍,上面还青一块紫一块的。

“别动!”老妇人赶紧按住他,眼圈一下就红了,“你从马背上摔下来,昏了三天了!你要是出了事,娘可怎么活啊……”

轰——

记忆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进脑子。

不,这不是记忆。

这是另一个人的人生。

刘承业,十六岁,颍州西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