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辽省某县城
一九九四年五月,县一中。
陈山趴在课桌上睡得正香,口水把语文书洇湿了一块。讲台上,五十多岁的老赵头正讲着天书,唾沫星子喷得前排女生直往后躲。
“陈山!”
没人应。
老赵头走下讲台,把半截粉笔头扔了出去,准头差了点,砸在了后排赵天虎脑袋上。赵天虎正低着头偷偷啃包子,还是猪肉大葱馅的,那味道根本藏不住,赵天虎被砸得一激灵,包子差点掉地上。他抬头看看老赵头,又看看前面睡得死猪一样的陈山,把包子往书桌里一塞。
“老师,山哥昨晚帮他爸算账来着,熬到后半夜,我是真饿了,再不吃就低血糖了!”
教室里一阵哄笑!
老赵头气得胡子直抖,但到底没再扔粉笔头。他背着手走回讲台,嘟囔了一句:“睡吧,睡吧,反正将来也是当老板的料。”
这话不假!县一中谁不知道陈山他爸是陈国忠,县里最早开煤矿的那拨人,这几年煤炭行情好起来了,县城最好的车除了县长的就是他爸的黑色桑塔纳。
陈山他妈也不差,在省城做服装批发生意,一年到头回不来几趟,但每个月雷打不动的给陈山寄钱,陈山脚上那双耐克气垫鞋,全县城不超过三双。在普通人一个月工资也就二百到三百的年代,陈山每个月的生活费都不低于五百块钱。
陈山不招人烦,这小子在学校不欺负条件差的。学校那些家里困难的学生,他从不招惹,有校外人收他们保护费,陈山都会出面解决。
赵天虎就是最好的例子,家里就剩个喝酒不要命的爹,说是孤儿也差不多,但从小学开始,陈山就找各种理由给他买饭,送他衣服裤子鞋,俩人好得跟一个人似的。
所以陈山在学校的名声是真的不赖。老师虽然头疼,但也不真跟他计较,毕竟人家家里那条件,上不上大学都一个鸟样,何况这小子还会来事,赶上教师节送的礼,那都是宁落一圈不落一人!
下课铃响的时候,陈山终于醒了。他伸了个懒腰,把脸上的书拿开,回头就看见赵天虎正跟那半个包子较劲。
“几点了?”
“中午休息了!”赵天虎咽下去最后一口包子,这才回答。
陈山揉揉脖子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操场上有人在打篮球,尘土飞扬的。五月的风从窗户缝挤进来,带着一股子杨树毛子的味道。
“山哥,晚上同学聚会,去不去?”赵天虎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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