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村,土坯的房子里。
郎中把药箱扣上,抬头看着这一家子:“腿骨裂了,正骨加三副汤药,最少二两银子。要是再多拖几天,这条腿就废了。”
王荷花腿一软,差点坐到地上。
她抖着手去摸炕头的木匣,掀开盖,里面铜板就摞了薄薄一层,数了三遍,也才三十八个。这还是全家攒了大半年的零花,却连零头都凑不上。
炕上的李大富听见了,咬着牙撑着想坐起来,可刚动一下就疼得倒抽了口冷气。
“不治了。庄稼人断条腿算啥,躺仨月照样下地。”
“放你的屁!”王荷花抹了把脸,红着眼看他,“你废了,一家子喝西北风去?初绾还没说婆家,底下还四丫头,都等着吃饭呢!”
李初绾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今年二十五,媒婆见了她家都绕着走,背地里说她命硬克夫,注定只能烂在家里吃闲饭。
闲话听了五六年,她从没往心里去过,嘴长在别人身上,日子是自己过的。可今天,爹的哼声一声接一声,听着比割她的肉还疼。
送走郎中,她伸手拿起墙根的竹篓,柴刀往腰后一别转身便要出去。
王荷花抬头看见她,“初绾,你干啥去?”
“上山采点草药,先给爹止疼。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爹疼着。”
“外头下着雨呢,山路滑得能溜死人!”
“没事。”她掀开草帘,外头的冷风夹着雨丝瞬间扑了进来,打在脸上凉得很,“我走慢点,天黑前回来。”
出门还没一会儿,李初绾裤腿就全泡透了,风雨不停地往衣领子里灌,冻得手指发麻,她也没停下脚步。
如今到处闹饥荒,家里米缸早就见了底,下面还有饿得面黄饥瘦的四个妹妹,她是长女,天塌下来也得先顶着。
雨势最猛的时候,她瞥见山壁上有个凹进去的山洞,赶紧猫腰钻了进去。
洞里潮乎乎的,有股很浓的霉味。她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往里挪了两步,没想到脚下踩到青苔,整个人猛地往前扑,双手结结实实按在了一块青石板上。
掌心的凉意刚渗进骨头时,耳边的雨声突然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乱糟糟的人声,李初绾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就去摸腰后的柴刀:这是撞着山精鬼怪了?还是踩进了什么仙人洞府?
“可算逮着一个了!”
胳膊猛地被人攥住,李初绾一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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