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最深处,命簿档案馆。
永恒的安静笼罩着这座存放三千世界命运轨迹的殿堂。淡蓝色的光带在虚空中缓慢流转,每一道光都承载着一个世界亿万万生灵的悲欢离合。
命簿如山堆积,在中央玄玉书案后,沈无忧,神名幽煌,她正托着腮,对着面前摊开的命簿发呆。
三万年了。
整整三万年,她坐在这里,看这些命运从诞生到终结。
最初的一千年,她为凡人的爱恨痴缠落泪,为英雄的壮怀激烈热血沸腾,为王朝的兴衰更替感慨万千。
第二个一千年,她开始看到规律:才子总会遇上佳人,英雄注定历经磨难,恶人终将受到惩罚,一切都是写好的剧本,区别只是文笔的细腻程度。
第三个一千年,她连翻页的欲望都没有了。不是冷漠,而是……太熟悉了。熟悉到看开头就能猜到结局,看人物设定就知道他会经历什么,看时间节点就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转折。
现在,第三万年。
“唉……”
一声轻轻的叹息,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沈无忧伸手,指尖抚过命簿上泛着微光的文字。
这一页,记载着一个书生的命运:“柳文轩,寒窗苦读二十载,屡试不第,三十岁投江自尽,魂魄漂泊,三年后得渔人打捞安葬。”
就这么简单。
几行字,概括了一个人苦闷压抑的一生。
“二十年的寒窗,就换来‘投江自尽’四个字。”沈无忧喃喃自语,眼神里流露出不忍,“他的母亲呢?他的朋友呢?他有没有过开心的时候?哪怕一点点?”
她翻到前面,仔细查看书生的生平细节。
五岁丧父,母亲织布供他读书。七岁入私塾,天资聪颖。十二岁中童生,乡里称奇。十五岁母亲病重,他日夜照料,耽误学业。十八岁母亲病故,他守孝三年。二十一岁重拾书本,却发现同龄人早已超越自己……
“他养过一只猫。”沈无忧忽然注意到一行小字,“十三岁时捡的流浪猫,养了两年,后来猫老死了,他哭了三天。”
就这么一句话,淹没在大段的“苦读”“不第”“贫困”里。
沈无忧的心被轻轻揪了一下。
三万年来看过太多悲剧,按理说她早该麻木了。可没有。每一次看到这样的命运,她还是觉得……不公平。
为什么有些人的人生,要写得这么苦?
她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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