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皇后区。陆沉站在便利店收银台后,低头擦着那台老旧的咖啡机。他身上穿的是沃特公司统一给合作商家配发的T恤。胸前的标志已经洗得发白,领口也磨出了毛边,但很干净。
“喂,小子。”
一个穿着皮夹克的中年男人挤到柜台前,浑身酒气。他连队都没排,直接越过前面那个戴耳机的少年,把两罐啤酒重重拍在收银台上。
陆沉把啤酒扫过条码,先看了一眼监控摄像头闪烁的红灯,又看向醉汉通红的眼睛。他没争辩,只伸出食指,指了指头顶墙角那个黑色半球。
醉汉顺着他的手指抬头看去,嘴里骂了句脏话,到底还是掏出一把零钱拍在台面上。随后,他抓起啤酒,摇摇晃晃地撞开玻璃门,消失在夜色里。
陆沉抽了张纸巾,把其中几枚沾着污渍的硬币拨进小碟子。从头到尾,他脸上都没什么变化。这种事情经历得多了。最开始他还会慌,现在连情绪都懒得浪费。
下班时间是晚上十一点半。
陆沉穿过便利店后巷,踩过人行道裂缝里长出的野草,拐进了一栋老公寓。楼梯间的声控灯坏了三分之二。他住在四楼,没有电梯。钥匙插进锁孔时,隔壁402的门缝里传出电视机的杂音,还有一股浓烈的咖喱味。住在里面的是印度裔房东老太太,总喜欢熬夜追深夜剧。
陆沉开门进屋,习惯性地反锁房门,又挂上门链。整个房间只有十五平米。一张单人床,一张掉漆的书桌,还有一把从路边捡回来的塑料椅子。墙角立着一个二手行李箱,拉链坏了,只能用绳子捆着。
陆沉把背包放在椅子上,从里面拿出一个纸袋子。
纸袋里是从便利店带回来的临期面包,原价三块五,员工折扣后一块二。除此之外,还有一盒被压扁的纸杯蛋糕。今天刚好过期,店长原本准备扔掉,陆沉说了句“我带走吧”,没要钱。
他把纸杯蛋糕放在桌上,从抽屉里翻出一根蜡烛,插在蛋糕塌陷的奶油中央。然后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23:58。
还有两分钟。
陆沉坐在床沿,背脊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他没有开灯,只有对面楼的霓虹灯牌把红光投进来,
23:59。
陆沉点燃那根蜡烛。十八年前,一个偷渡来的华裔女人在皇后区某个废弃车库生下了他,然后把他塞进垃圾箱旁边的纸箱里,消失不见。
00:00。
陆沉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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