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泵报警时,担架上的小女孩睁开了眼。
闻照野正在摇应急泵。昨夜的炮火震坏了透析机,撤离路上只能靠人力维持血流。刚才那一圈,他的左手突然没了力气,摇柄从掌心滑了出去。
他换右手继续摇。透明管里的血重新流动起来。
护士挤过来接手:“麻木又扩了?”
闻照野活动了一下左手。四根手指还能动,拇指没有反应。
“刚到拇指。”
护士看了眼他肩上的伤,没再说什么。
女孩也在看那里。血已经透过绷带,在制服上洇出一片暗色。她抱着布熊,小声说:“叔叔,你流血了。”
“我知道。”
车顶忽然亮起红灯。
司机抬头看了一眼,脸色变了:“污染警报。”
闻照野打开腕表。北坡山腹里,一块墨绿色的区域正在向上扩大。旁边只有一行倒计时:二十九分钟。
那是污染云越过雪线的时间。过了雪线,风会把它带向边境两侧,眼下这几辆车只是最先遭殃的一批。
司机抓起电台呼叫主路,没有回应。
车底传来程砚声的声音:“别踩油门!轴还冻着。”
闻照野从车壁上取下防污面罩,扣到脸上。
“你要去哪儿?”护士问。
“上面。”
女孩怀里的布熊又滑了下来。闻照野替她放回去,关门前说:“车一动就走,别等我。”
程砚声从车底探出头,手里还拿着喷灯:“发现什么了?”
“还不确定。”
闻照野蹲下来,右掌贴住冰面。
救护车的震动很近,雪沟里的风更乱。他静了一会儿,才从这些声音下面分出两道沉闷的转动声。
是矿泵。一台转得平稳,另一台每七圈就会空一下。
公开地图上,这一带的矿井三年前就封了。
闻照野沿着震动往北看。七百米外,有一座废弃水文站,正好压在腕表标出的污染源上。
“井下还有泵在转。”他说。
程砚声关掉喷灯:“你听准了?”
闻照野点头。
这门感知在救援队里叫问息。程砚声知道他很少听错。
程砚声从工具箱里拿出两枚破甲雷,递给他:“我修好车就过去。”
“先把车送出去。”
“送出去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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