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焚阵蚀痕藏旧叛,寒枪渡火复南疆(第1页)

焚天关的城墙,已经烧得发暗。

不是战火炙烤的赤红,是大阵油尽灯枯前的死灰。南境焚荒阵本以地下火脉为根,运转时砖石缝隙间皆流淌着金红火线,邪祟触之即化。可如今,那些火线早被丝丝缕缕的漆黑煞气啃噬得支离破碎,黑气如同毒藤般顺着阵纹蔓延,所过之处,火元寂灭,只余下死灰色的余温。城墙爬满蛛网似的裂纹,每一次敌军冲撞,便有焦黑的碎石混着火星簌簌坠落。

关上,殷燎拄着一柄卷了刃的赤铁战斧,半倚在女墙后。

他左半边身子被幽火灼伤,裸露的肌肤翻着焦黑的创面,空气中飘着皮肉焦糊的气味。当年如烈焰般的赤红发须,此刻大半灰白,沾着血污与尘沙,乱糟糟地贴在额角。唯有一双眼,仍旧亮得像两团将熄未熄的炭火,死死盯着关外的黑潮。

关外,黑潮如海,幽火如萤。

比东界陨星峡的敌兵更难对付——那是无间之地的幽火部,兵卒周身裹着暗绿色的阴火,最擅腐蚀灵脉、焚烧阵基,正是焚荒阵的天然克星。黑潮翻涌间,邪祟的嘶吼震得地动山摇,一层层撞在黯淡的阵幕上,溅起大片绿火与黑尘。

黑潮最前端,一道身披黑袍的身影悬空而立,周身悬浮着九颗燃着绿火的骷髅头,斗篷下露出一截枯瘦的脖颈。正是焚幽侯,无间之地南境统帅,亦是当年叛将陆衡的嫡系旧部。

“殷燎,撑了三千年,还不够吗?”焚幽侯的声音尖细又刺耳,像烧红的铁片蹭过骨头,“陆衡大人早就言明,玄渊魂飞魄散,永无归期。你守着这堆破砖烂瓦,守到死又有谁记得?开城投降,看在昔日同朝之谊,我赏你个全尸。”

殷燎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唾沫尚未落地,便被阵中逸散的热浪灼成白烟。

“陆衡那背主的狗贼,也配提同朝之谊?”殷燎声音沙哑,却字字砸在地上,“当年大人待他如手足,委以南境半壁,他却勾连外敌,毁我墟牧。老子就是化灰,也不屑与他同流合污!”

“不知死活。”焚幽侯冷笑一声,枯瘦的手掌猛地挥下,“破阵。屠光所有人。”

“轰——!”

黑潮瞬间暴涨数倍,无数幽火兵嘶吼着扑向焚天关。暗绿色的阴火泼在阵幕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本就摇摇欲坠的火色光幕瞬间被洞穿出千百个孔洞。黑色煞气顺着孔洞疯涌而入,与阵中残存的火元激烈碰撞,炸得整座关隘都在颤抖。

“兄弟们,死战!”殷燎暴喝一声,将自身火元尽数灌入脚下阵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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