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寂雨浇忠骨,残楼眠旧魂(第1页)

北疆的天,从来少雨。

苦寒之地,一年到头多是朔风卷着碎石与沙砾,打在甲胄上噼啪作响。浩劫降临之后,天地间更是只剩永昼般的灰黑与弥漫的魔气,连水汽都被寂灭之力啃噬干净,连雾都少见,更遑论落雨。

所以当第一滴冰凉砸在樊砚的头盔上时,他先是怔了一下,以为是魔血溅了上来。

抬手抹了一把,指尖没有黏腻的黑血,只有一点透骨的凉。那凉意不似寻常雨水的寒,是顺着皮肤往骨缝里钻、往丹田中渗的冷,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灵力运转的脉络上,让本就疲惫的灵海滞涩了一瞬。

他猛地抬头望向裂谷上空的天。

厚重的黑云层叠得极低,压在十三座残楼的檐角上。细密的雨丝正从云层里簌簌落下,无色,无嗅,落在焦黑的土地上没有半点声息,只在触地的瞬间,让岩土里残存的一点微弱生机,悄无声息地湮灭了。

“是寂雨。”

身后传来沙哑的声音。陈校尉扶着墙走过来,他胸口挨了一记蚀魔爪,漆黑的蚀痕还在往皮肉里钻,简单包扎的布条早已被血浸透。他是跟着庄心妍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老人,年轻时曾随旧将军深入过黑潮边缘,见过这种诡异的雨。

“?渊之气顺着裂隙泛上来,遇着地底阴寒凝出来的雨。”陈校尉咳了两声,嘴角溢出血沫,“不刚猛,却磨人。沾得多了,灵力会锈,神魂会钝,连阵纹都能一点点蚀穿。往年遇上一场小的,都要死不少弟兄……今日这场,看势头,是冲着樊楼来的。”

樊砚没有说话。

他指尖捻着那点雨水,望向裂谷深处。先天裂隙就在脚下深不见底的黑暗里,丹心界唤醒的锁元阵撑着光罩,本该封死了气息,可寂雨还是落了下来——说明?渊的力量在涨,裂隙深处的寂灭本源,正在隔着樊楼大阵,往现世渗。

雨渐渐密了。

沙沙的声响铺满了整个三川裂谷,像无数只细小的虫子,啃噬着光罩,啃噬着石楼,也啃噬着守军最后一点体力。

光罩表面泛起细密的白泡,发出滋滋的轻响。原本温润的银白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像被雨水浇透的炭火,只剩一点暗红的余温。守阵的士兵们脸色发白,不断往阵基里注入灵力,可灵力刚离体,便被寂雨蚀去了三成,落到阵纹里已是强弩之末。

“将军,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守阵的百户跑过来,浑身都在滴水,甲胄缝隙里往外冒着白汽,“弟兄们灵力耗得太快,再撑两个时辰,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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