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2月,晋西北。
风像钝刀子,顺着黄土梁子的豁口往人骨头缝里刮。
小罗缩在马背上,破棉袄的领口早磨秃了。
他只能把下巴死死抵在胸口,两只手交替着在大腿上猛搓。
胯下那匹老马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冻土壳,每迈一步,鼻孔里就喷出一股浓白的浊气,跟要散架似的。
“首长,这邪风再刮半个时辰,能把人削成干。”
小罗吸溜了一下冻得通红的鼻子,扭头冲着落后半个马身的秦锋喊,“等到了总部,俺非得去炊事班给您抢碗热汤。您这风寒刚见好,抗大那些书本可教不了怎么扛冻。”
秦锋没接茬。
他单手虚拢着缰绳,身子随着马步微微起伏。
洗得发白的军帽下,那双眼睛没看路,而是盯着右侧光秃秃的黄土高坡。
太安静了。
二月的晋西北再荒,枯草丛里也该有野兔扒土的动静。
可现在,除了风声,这片梁子没有任何声音。
不对劲。
秦锋的后颈皮肉不受控制地一紧。
“小罗。”
秦锋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股铁锈味,“手放马肚子底下,把驳壳枪的机头大张开。”
“啊?”
小罗一愣,手刚往腰间摸。
“噗——”
前面十步远的冻土突然炸开一团黄烟。
零点五秒后,清脆的枪声才从右后方的高坡上撕裂空气砸下来。
子弹比声音快!
小罗的身子比脑子反应快,猛地往马脖子上一趴,反手拔出枪就要回头。
“别回头!打马!”
秦锋的厉喝被骤然爆发的枪声瞬间淹没。
“哒哒哒——!”
山脊线上,火舌成排地喷吐。
沉闷连贯的撕裂声,绝不是单发步枪的动静。
密集的弹雨像铁扫帚一样扫过黄土坡,小罗身边的枯树皮瞬间被打得稀烂,木屑崩了他一脸。
小罗牙关打起冷战,上下牙磕得格格直响。
苍云岭那一仗他见过这动静。
“晋造汤姆森?!首长,是鬼子斥候!我断后,您先……”
“闭嘴。十一点方向,进沟!”
秦锋根本没给他留遗言的机会。
他双腿猛地一夹马腹,右手狠狠一巴掌拍在小罗那匹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