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东莞。
七月的日头毒得像要把柏油路晒化。
厚街镇一家电子厂的大铁门外,热浪扭曲了空气。
王富贵把手里提着的红白蓝蛇皮袋往肩上一耸。
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淌下来,流过下颌,汇聚在锁骨窝里。
他穿了一件洗得发黄的白背心。
布料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
原本宽松的背心此刻像是一层半透明的薄膜,勾勒出底下每一块肌肉的棱角。
胸肌饱满得要把布料撑破,腹部的沟壑随着呼吸起伏若隐若现。
正值换班时间。
一群穿着蓝色工服的女工涌出厂门。
本来嘈杂的人群,在经过王富贵身边时,诡异地安静了几分。
几个年轻女工放慢了脚步。
她们假装在整理头发,视线却像带了钩子,死死黏在那个高大的身影上。
王富贵抬起胳膊擦了一把汗。
这一抬手,背心下摆被扯起,露出一截古铜色的侧腰,那是如岩石般坚硬的质感。
“咕咚。”
离得最近的一个短发女工没忍住,吞了一口口水。
声音在燥热的空气里格外清晰。
旁边同伴撞了她一下,两人红着脸,嬉笑着跑开了,跑出几步又回头看。
王富贵没注意这些。
他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费力地辨认上面的数字。
那是他娘缝在他内裤兜里的救命号码。
他走到保安室,借了电话拨过去。
嘟——嘟——
“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女声,背景里是机器的轰鸣和骂人的声音。
“是……是陈芸表姐吗?”
王富贵对着话筒喊,声音洪亮,“俺是富贵!俺娘让俺来投奔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
“你在哪?”
“厂门口!”
“等着。”
电话挂断。
十分钟后。
一个穿着黑色职业套裙的女人踩着高跟鞋走了出来。
陈芸现在心情很差。
车间里一批货次品率超标,她刚把线长骂了一顿,现在又来个什么“远房表弟”。
说是亲戚,其实也就是过年走动时见过一两面,连脸都记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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