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水褪干净了。西南边的海面蓝得发亮,和东极那片海一样透。海底的地光脉笔直地往更深处延伸,灰白带浅金的光顺着地脉稳稳地流,不再拐弯了。
光巡把手伸进海水里,掌心的地光在水下划出一道光带,灰白的,和他手里那盏粗陶灯一个颜色。“地光脉比之前流得更快了。旧光汇进去以后,整条脉都活了过来,从源头灯一路流到光岛,再流到旧光灯,全通了。我爹在光岛上一定能感觉到;他手按在石碑上,掌心的地光会比任何时候都亮。”
叶寂坐在船头,左眼往西南更深处看。地光脉尽头隐隐还有更远的光在闪,不是旧光,不是地光,是别的。和初窑那盏石灯的薪火同一种浅金,但更淡更远,隔着海水微微发亮。“这条地光脉还没到头。初封旧光的时候把脉口堵住了,现在旧光归位,脉口重新开了。西南更深处还有东西;不是旧光,是薪火。初在封地光脉之前,在这条脉的尽头留过薪火。旧光是引路的,薪火才是终点。”
光巡看着西南方向,把粗陶灯从船头取下来端在手里。火苗往西南偏了一下,又正回去。“我爷爷的爷爷凿那行字的时候,只说旧光分两道,没提薪火。他不知道脉口封着薪火。”
“初可能没告诉他。初把旧光封在光岛底下,把活暗裹着旧光压在暗水里,又在脉口尽头封了一道薪火。三道封印,一层套一层。旧光灯是第一层,活暗是第二层,薪火是第三层。全解开,地光脉才能真正通到底。”叶寂站起来,“得去脉口尽头,把封着的薪火也点着。”
阿木摇橹,船继续往西南走。海面越来越亮,不是太阳照的,是海底的地光脉在发光。灰白带浅金的光从地脉里往上透,把整片海都照亮了,连船底下的海水都变成了淡金色。光巡把手里的粗陶灯举到船舷外,火苗碰到地脉里透上来的光,窜高一截。走了小半天,地光脉尽头到了。
海底是一片平坦的石台,比源头灯那座石台更大,铺开有整个花圃那么大。石台上没有凿字,没有凿痕,石面光滑如镜,被地光脉冲刷了不知多少年。只在正中间立着一盏石灯,和初窑那盏石灯一样的形制,一样的窑汗,一样的凿痕。灯芯座里没有油,灯芯也没断,但灯灭着。灯座底下没有光壳,没有暗膜,只有一层极淡的浅金膜裹着灯座;薪火的颜色,薄得近乎透明,但还在微微发亮。
“初留的薪火。他把薪火封在这里,等旧光归位以后自己燃。但封了太久,火苗灭了。得用薪火重新点。”叶寂跳下船,水没过膝盖。他走到石台正中间蹲下,手按在石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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