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往西南走了小半天。海面越来越暗,从蓝变成灰蓝,从灰蓝变成暗灰。不是渊城井底那种黑,是另一种暗。更沉,更稠,像墨汁滴进海水里还没化开。水面平静无波,但能看见暗色在深处缓缓翻涌,一圈一圈,从海底往上荡。
光巡把粗陶灯挂在船头,灰白的火苗照着前方。越往西南,火苗偏得越厉害;往暗水深处偏,像被什么东西拽着。他用手护住火苗,火苗在他掌心里歪了一下又正回去。“地光脉还在底下连着,我能感觉到。但旧光被什么东西裹住了,地光脉流到那片暗水下面就拐了弯。它在躲,不敢往暗水深处流。”
叶寂左眼里暗红圈和青圈同时亮起。他看见了;暗水底下,一条灰白的地光脉正往西南延伸,和光岛底下那条同一条根。流到暗水深处,地光脉被一层暗膜裹住了。暗膜不是死的,是活的。它在缓缓蠕动,像一层铺在海底的厚苔藓,边缘伸出无数细密的触须,紧紧缠着地脉,把地脉勒得拐了弯。暗膜正中间裹着一小团灰白的光,豆大一点,一明一灭,隔着暗膜微微发亮。每一次发亮,暗膜就缩一下,然后勒得更紧。
“旧光被活暗裹着,就在暗膜正中间。”叶寂指着暗水深处,“活暗不是暗茧,不是残骸。它和神狱旧址井底那个暗脉同一种气息,比渊的暗更老,比旧暗更野。它没有结壳,没有缩核,还活着。地光脉不敢往前走了,在暗膜边缘拐了个弯,从旁边绕了过去。它怕这活暗;地光脉认得它,这活暗从神狱塌了以后就在这儿,一直没被封过。”
阿念端合灯照向暗水深处。白里透金的光穿过暗水,碰到暗膜表面。活暗往里缩了一下,但没有像暗茧那样从边缘开始化。它只是缩了一下,然后继续缓缓蠕动。暗膜表面布满细密的暗丝,每一根都在微微抽搐,像无数条细蛇在同时扭动。合灯的光照到哪根暗丝,哪根就缩回去,但旁边的暗丝马上补过来,把光挡住。
“薪火能镇它,但化不掉。它和旧暗不一样;旧暗是死壳,一碰薪火就碎。活暗是活的,薪火照上去它只是缩一下,缩完了继续蠕。得用初血。初血能封活物。”阿念把合灯收回船头。
叶寂点头。他把铜镜掏出来,镜背上缺了一角,但浅金、橘红、灰白三瓣还在,缺角边缘那层青膜微微跳着;初血凝成的青膜,封过暗茧,封过活暗核,也能封这团活暗。他把手指按在缺角边缘,青膜从镜背上轻轻脱落,化成一滴青色的光浆悬在指尖上。入手凉丝丝的,和当年封暗茧时一样温度,只是更轻更透。
“初血能封活暗。封了以后活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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