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影子群没散。
它们停在十几步外，一条挨着一条，灰白色的身体贴着沙地，像从地底长出来的一片草。最前面那条黑脉源头的带子动了动，往前游了半尺，又停下。
叶安看着它，忽然明白了。
它们不认路。叶安把灰白火苗举高了一点。火苗的光往东边偏，那群影子就齐刷刷地往东挪半尺。叶安把火苗往下压了压，它们又停住不动。像一群被灯绳牵着的蛾子，灯往哪边照，它们就往哪边靠。
它们在等一个带路的。叶忆说，旧网醒了，这些从网里散出来的东西找不到回去的路。灰白灯是唯一的引子。谁拿着灯，谁就得带着它们走。
暗生把坠子从沙地里捡起来。暗铜光有些发暗，像被抽走了不少力气。他擦了擦坠子表面，声音有点紧：带它们去哪？去东边？灰白灯要找东极塔顶的火，这群东西也要跟去东边？
不全是。叶忆把铜镜举起来，往四周照了照。镜面上映出沙地下那些灰色脉络，有些脉络还在往更远的地方延伸，像刚被点亮又慢慢暗下去的线。她看了一会儿，说：灰白影子群不全是往东的。旧网通到了神狱每一层，每个方向都有节点。这些影子是网里散出来的碎脉，每一段都要回到自己原本的节点上去。灰白灯带它们走一段，走到岔路，它们自己会散。
叶安点了点头，把灰白火苗重新引回凿尖。他迈开步子往东走，灰白影子群便跟了上来，一条一条，无声无息，像一队灰白色的游鱼在沙下游动。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东边那道原本很远很淡的光慢慢变亮了。不是一点，是一片。天边像烧起来一样，泛出一层灰白色。叶安能感觉到凿尖上的灰白火苗越来越烫，红色从针尖大慢慢胀到米粒大，它开始躁动，火苗一蹿一蹿地往东挣，像被什么拽住了。
它感应到那盏灯了。叶忆说，眼睛盯着东边，东极塔顶的火，也在找它。两边的火在互相叫。
暗生忽然停下脚步。他低头看坠子，坠子的光比刚才更暗，不是被吸走，是坠子自己在抖。他蹲下来，把坠子贴在沙地上，听了听。再抬头时，脸色难看：黑脉的水停了。网在抽水，抽得比之前快。灰白灯越接近东边，网就越躁。它不光是在找火，它是在把整张网往东边拖。再这么走下去，黑脉的水会被抽干。
持锤人一直没说话。他走在最后面，锤子扛在肩上，眼睛始终扫着两边的沙地。灰白影子群跟得很紧，没有一条掉队，但它们的身体在变淡，像被太阳晒化的薄冰。持锤人忽然开口：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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