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柱上的薪火燃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光巡蹲在柱身前面,看着自己用炭条写的那三个字。字歪歪的,炭灰被薪火映得发亮。他把手指放在字上,轻轻摸过每一笔。“我爹要是能来,他也会在上面写;向光。他手心里的地光比我亮多了,写出来的字会更好看。光岛上每一代岛主都叫向光,名字一样,人不一样。以后他们顺着海图找过来,看见我的名字,就知道我来过。”
阿念把合灯放在石柱旁边,白里透金的光照着柱身上的字。“你爹不用来,他的光已经到了。旧光灯点着那天,他手按在石碑上,掌心的地光顺着地光脉一路流到这里。柱顶那盏薪火点着的时候,里面有一小缕灰白的光,就是你爹手上的地光。”
光巡看着柱顶那盏薪火。火苗浅金里夹着一丝极淡的灰白,不仔细看发现不了,但确实在。他看了好一会儿,没说话,只是把手放在柱身上,掌心贴着那片空白石面。
叶寂站在石柱旁边,左眼往西南更深处看。海底那片庞大的石基轮廓比昨天更清楚了;不是自然形成的礁石,是凿出来的。石基边缘有台阶,有柱础,有倒塌的石墙。地光脉还在往那边延伸,灰白带浅金的光顺着地脉流到石基边缘,照亮了石基上散落的碎灯座。有些灯座是裂成两半的,裂口参差不齐。有些是被什么东西从中间砸断的,断口处还嵌着暗红的碎渣。不是海水侵蚀的痕迹,是战斗的痕迹。石基边缘的柱础上,凿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入石三分,和神狱旧址井底那块青砖上半个“狱”字一样笔法。
“初没有走过石柱以外。他只在海图尽头立了柱子,封了薪火,然后回头了。但他不是第一个走到这里的人;石柱以外还有人。”叶寂指着石基上的凿痕,“这些灯座碎得不一样。不是塌下来的,是被砸的。有人在这里打过一场,打得很凶。初来的时候,这里已经是一片废墟了。他知道再往西南还有东西,但没有画在海图上。他可能不想让后来的人轻易找到那边。”
阿念端合灯照向西南。白里透金的光顺着地光脉往前探,照到石基边缘时停住了。石基正中间立着一根断裂的石柱,比海图尽头这根更高更粗,但柱身断成三截,散落在石台上。柱子上刻满了名字;第一纪守灯人的名字。但这些名字全被凿花了,有人拿凿子一个一个凿烂。凿痕很深,像是带着恨。每个凿花的笔画里都渗着极淡的暗红,和渊城井底黑水的颜色一样,但更暗更沉。
“这根柱子上的名字全被人凿了。归墟回廊的柱子是刻上去的,神狱大殿的柱子也是刻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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