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睁眼1998:老婆在哭,女儿高烧,债主砸门(第1页)

“轰隆——”

一声闷雷炸开,震得窗框直掉木屑。

陈牧海猛地从木板床上弹起,大口大口的空气灌进肺里。

喉结上下滚动,胸膛像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一滴冰凉的雨水顺着发黑的瓦缝漏下,精准砸进他后脖颈。

湿冷的触感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他喘着粗气,视线穿过昏暗的油灯光圈。

墙上贴着发黄起边的《大众电影》海报。

一个掉漆的红双喜搪瓷缸歪倒在瘸腿木桌上。

门边挂着一本撕到一半的老黄历,大大的红字刺得人眼睛发酸。

“1998年,戊寅年,闰五月……”

陈牧海抖着手,用力掐向自己大腿内侧。

钻心的疼。

不是做梦。

老天爷居然真给他留了一条缝,把他从那空荡荡的冰冷病房,塞回了这间满是海腥味和霉味的破茅草屋。

还没等他理顺脑子里乱撞的记忆,堂屋传出几声压抑的啜泣。

“念念……念念你醒醒……”

“你昨天不是还说,想吃镇上那家、那家炸油饼吗?”

“妈明天就去给你买……算妈求你了,别闭眼啊……”

这声音像一把生锈的钝刀,顺着陈牧海的耳膜直扎进心脏。

是沈幼微。

那个上辈子被他连累到跳海的傻女人。

陈牧海掀开潮呼呼的薄棉被,破洞里露出泛黄发硬的棉絮。

脚丫子踩在坑洼的泥地上,湿泥粘了满脚。

他刚想迈步,屋外突然爆起一记震耳发聩的砸门声。

“砰!”

破旧的木门框发出痛苦的呻吟,灰尘扑簌簌往下掉。

“陈牧海!别他娘的给老子装死!”

“借条白纸黑字写着,今天连本带利三千块,少一毛老子扒了你的皮!”

外头雨点砸得像炒豆子一样密。

那破锣嗓子却穿透雨幕,硬生生砸进屋里。

是东极镇那个放印子钱的恶棍钱老三。

陈牧海咬紧后槽牙,牙齿磨得咯吱响,口腔里漫出一股血腥味。

上辈子就是今天。

台风天,女儿念念高烧惊厥。

他懦弱地躲在里屋不敢出声,任由钱老三踹开门。

沈幼微被这群畜生拖拽辱骂,在推搡中撞破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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