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音脚下猛蹬,二八大杠在土路上碾出一道飞尘。
赵铁军在后头一路狂奔,肺管子都快喘冒烟了,跟头把式撞进厂长办公室。
沈初音把车往墙角一掼,迈进屋,一把抓起桌上的黑色摇把电话。
“我是沈初音。”
听筒里传出方正清压着咳嗽的粗糙嗓音。
“初音同志,长话短说。部里刚开完闭门会,上面下死命令了。”
“万吨级水压机项目,必须上马。”
沈初音拉过木椅坐下,双腿交叠,手肘大喇喇撑在桌面。
“国内的底子我清楚。现在就指望那台六千吨的老毛子货续命了吧?”
方正清重重叹了口气。
“那是二十年前的老古董了!大梁上已经裂了三道大缝,天天带病硬撑。”
“机床厂的老师傅们每天开机前,恨不得拿放大镜盯着那些缝,求爷爷告奶奶保佑它别散架。”
沈初音屈起手指,一下下敲着桌面。
“带病作业,迟早出人命。”
砰的一声,方正清在那头拍了桌子,嗓音发狠。
“何止是出人命!航母的龙骨压不出来,飞机的起落架锻造不了,火箭的发动机壳体全是废品!”
“这些大型铸锻件,全被死死卡住脖子。”
“没有它,咱们买块像样的废铁都得看洋人脸色。”
“人家卖给咱们的锻件价格翻十倍,还得附带一堆恶心人的政治条件!”
赵铁军站在旁边,双手扒着桌沿,竖着耳朵听,大气不敢喘。
沈初音眼皮都没抬。
“必须造咱们自己的。方部长,交个底。”
“预算多少,工期多长,现有基础数据有几份。”
听筒里安静了。
只剩方正清粗重的呼吸声。
十几秒后,方正清才干巴巴挤出一句。
“预算,部里砸锅卖铁挤出三百万。”
“工期,死命令,一年。”方正清苦笑。
“至于基础数据,几乎没有。”
“老毛子当年撤走专家的时候,连张草纸都没留下,图纸全烧了个干净。”
沈初音没接腔。
墙上挂钟滴答作响。
赵铁军急得直搓手,压着嗓子低嚎。
“沈工,这活不能接!”
“一年时间,三百万,图纸都没一张!这纯粹是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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