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五点十五。
天还黑透着,东北的妖风刮得跟刀子一样,直往骨头缝里扎。
沈初音裹着棉大衣走出招待所,脚踩在积雪上咯吱咯吱响。
陆征骁大步跟在左侧,单手拎着工具包,另一只手插在大衣兜里。
两人刚拐过锅炉房。
前面的路被堵了。
三号保密车间门口,黑压压站了一群人。
七八个膀大腰圆的壮汉,清一色穿着黑棉袄,脚蹬翻毛皮靴,叼着烟卷,吐出的白气跟烟囱似的。
领头的是个秃顶大汉,脖子粗得像水桶,两条胳膊快赶上沈初音的腰粗了。
脸上横着条旧疤,看着就透着股混不吝的匪气。
刘铁柱,一重厂铸造车间主任,厂里出了名的霸王。
“就这黄毛丫头?”刘铁柱把烟屁股往雪地里一弹,拿下巴朝沈初音的方向一杵。
旁边一个瘦猴子工人点头哈腰。
“柱哥,就是她。昨天霸着咱们的镗床干了一整天,今天还要接着用。”
刘铁柱重重哼了一声,两条粗腿往门口一叉,把车间大门堵得严严实实。
沈初音脚步没停,一路走到跟前。
“让开。”
刘铁柱低头看她,满嘴黄牙咧开。
“丫头片子,谁批你用三号车间的?”
“这台镗床我排了三个月的队,车间的活还压着一堆没干呢。你一个外来的,凭啥插队?”
沈初音根本没搭理他,扭头看了一眼车间门锁。锁没换,钥匙在高明手里。
“老子问你话呢!”刘铁柱往前迈了半步,那副身板往前一压,直接想拿体型吓人。
身后几个壮汉也跟着往前挤。
沈初音这才正眼看了刘铁柱一下,语气平淡。
“孙厂长批的。有意见找他去。”
“孙厂长?”刘铁柱嗤笑出声,嗓门大得隔两条马路都能听见。
“他管得了全厂的排产计划吗?三号车间的设备归我们铸造分厂调度,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排队!”
瘦猴子在后头帮腔:“就是!拿张破公函就想占我们的宝贝疙瘩,惯的你!”
几个壮汉跟着起哄,唾沫星子乱飞。
沈初音掏了掏耳朵。
“排产调度是你管,还是厂长管?”
“这——”
“2A622的使用权限挂在厂办,不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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