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二十三。
沈初音扔下铅笔,揉了揉发酸的手指关节。
桌上铺满十七张图纸,密密麻麻全是刀具路径、切削参数、进给量和公差带。
东风一号缸体加工工艺卡,全套出炉。
她把图纸摞好,端起搪瓷缸喝了口水。凉得透心。
门口椅子上,陆征骁靠着墙假寐,大衣搭在腿上,呼吸平稳,睡得很沉的样子。
可沈初音刚拉动椅子出点动静,男人那双眼直接睁开。
“画完了?”
“嗯。”
“几点?”
“四点半,还有一个半小时开工。”
陆征骁站直身子,骨节咔吧响了一串。
他大步走到暖水壶边,拎起来晃了晃,空的。
“我去打水。”
“顺便把高明叫起来。”沈初音伸了个懒腰。
“让他去车间提前预热镗床主轴,这老古董不转二十分钟根本热不起来。”
陆征骁应了一声,拉开门走出去。
走廊里黑咕隆咚,暖气管子咣咣作响。
他先去锅炉房灌了两壶开水,拎回来放在桌上,然后去隔壁砸门。
“谁啊!大半夜的——”高明的声音直接劈叉。
“起床。”
就两个字。
高明听出是陆阎王的嗓子,吓得骨头都酥了,连滚带爬穿衣服。
三分钟后拉开门,顶着个鸡窝头立正站好。
“沈工让你去车间预热镗床。”
“收到!”高明抹了把脸,一溜烟跑了。
早上六点整。
三号保密车间大门拉开,日光灯全亮。
2A622坐标镗床的墨绿色机身泛着冷光。
主轴低速空转了二十多分钟,温度已经稳定在工作区间。
沈初音换上工装,扎紧袖口,马尾束得利落。
她手里捏着第一张工艺卡,走到操作台前站定。
孙长兴带着两个钳工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喘。
昨晚他熬了一宿,硬是从库房翻出沈初音开的全部清单。
二十四把镗刀、八把铰刀、三套专用夹具,全须全尾。
“毛坯上台。”沈初音开口。
两个钳工合力把一块灰铸铁毛坯件搬上工作台。
这铁疙瘩四十多公斤重,长宽各六百毫米出头,表面粗糙,边角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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