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庭审(第1页)

从榆树沟回省城的第七天。

省高级人民法院,第一审判庭。

阳光穿过高高的玻璃窗,落在暗红色的旁听席上。

陈守拙坐在第二排靠过道的位置。

纯黑西装,没打领带,领口松着一颗扣子。他两手压在膝上,背挺得笔直。

孙红梅坐在他右边。

她穿着素色暗花旗袍,双手交叠放在膝头。从进门到现在,她没问过一句,只挨着陈守拙坐着。

前方,被告席。

韩先宽剃了平头,穿着看守所发的蓝白候审服,脑袋一直耷拉着。

“先生”站在旁边。

他身上也是候审服,只在外头套了件灰夹克。头发全白,眼袋垂在颧骨下方,嘴唇干得起皮。

当年那个背着手走过省检察院长廊,随手便能涂掉别人名字的上位者,已经没了。

现在站在这里的,只是被告席上的“先生”。

法槌落下。

“砰!”

木头撞击底座的声音,在审判庭里荡开。

“传证人温书言出庭。”

侧门打开。

温书言走了进来。

他没穿平时那件袖口脱线的旧中山装。

今天,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纽扣一直扣到最上面,勒着凸起的喉结。

领口干净,袖口平整。

脚上的黑布鞋,也刷得看不见一点泥。

温书言走到证人席,站定,双手扶住身前的木栏。

公诉人核对完身份,问道:“证人温书言,你是否记得1984年12月7日,省文物局接收过一封举报信?”

温书言抬起头。

“记得。”

声音不大,却稳稳落在法庭中央。

“1984年12月7日,陈广福同志将举报信递交至省文物局文物管理科。”

陈广福同志。

这五个字一出口,陈守拙搭在膝上的左手猛地收紧。

上海牌手表隔着西裤布料贴住腕骨,表壳一点点热了起来。

公诉人继续问:“签收人是谁?”

“是我。”

温书言看向前方的国徽。

“我收到举报信以后,按规定呈交给了当时的上级,也就是被告。”

他转头,看了一眼被告席上的“先生”。

“先生”闭上眼睛,脸颊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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