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二,倒春寒。
吉普车一脚急刹,停在“守拙旧货”门口。
黑煤渣被车轮碾进烂泥里,溅了半扇门。
陈守拙正在柜台后磨一件黄铜墨盒。
左腕上的上海牌旧表,忽然贴着脉搏震了一下。
老白的声音钻进脑子里。
“这老小子又来了。”
“左边内兜,揣着东西。”
“纸味儿,新鲜红印泥味。”
陈守拙手里的砂纸停住。
门被推开。
冷风灌进铺子,一个戴狗皮帽子的男人跨过门槛。
灰夹克,黑棉鞋,身上带着一股省城烟味。
顾世安。
上个月,就是他在铺子里蹲了半小时,连价都没还,直接买走那把鸡翅木圈椅。
省城旧货圈的老把式。
也是个不好糊弄的人。
顾世安没寒暄。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折叠牛皮纸信封,“啪”地拍在旧门板柜台上。
“陈老板。”
“看看这个。”
陈守拙放下砂纸,手指按住信封。
老白立刻冷笑。
“省供销社公章。”
“油墨还没干透。”
“里头是红头文件。”
陈守拙没抬眼。
他挑开信封,抽出里面那张纸。
纸面最上头,一行红字扎眼。
《首届旧货交易展销会邀请函》。
铺子里静了一下。
红旗街一个开张才一个多月的小旧货铺。
连招牌都是旧木板拼的。
现在,要去省城打擂台?
这波,来得够猛。
顾世安自己拉过长凳坐下,掏出烟盒,敲了敲。
“省城秋季办大集。”
“面向全省,还有周边几个省市。”
“各市选送商家。”
他划着火柴,把烟点上,吐出一口青雾。
“我把你这铺子推上去了。”
陈守拙看着那张邀请函。
红戳很新。
像刚盖上去的一摊血。
“为什么是我?”
顾世安夹着烟,抬眼看他。
“别拿那种眼神看我。”
“你这地方是破。”
他扫了一圈铺子里的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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