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了。
陈广发没喝一滴酒。
正月尾巴,红旗街雪化了一半,冻泥硬得硌脚。
陈守拙站在堂屋门后,看着老槐树底下那个蹲着的人。
没破军大衣。
没酒瓶子。
只有一根卷歪的旱烟,夹在陈广发手里,烟头火光一明一灭。
左腕上的上海牌旧表贴着肉。
老白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
“第七天。”
“广福刚走那年,他跪在灵堂前说戒酒,三天都没扛住。”
陈守拙没吭声。
院子里没有劣酒味。
这事,本身就不对劲。
他推开门。
门轴“吱呀”一响。
老槐树底下的人没回头。
陈守拙走过去,在陈广发旁边蹲下。
风顺着领口往里钻,冷得人牙根发紧。
陈广发把烟屁股往鞋底一碾,火星灭了。
他又摸出一撮烟丝,低头卷。
手指粗,纸软,卷了半天也没卷好。
陈守拙就这么陪他蹲着。
谁也没催。
突然,陈广发开口。
“那个人。”
三个字,没头没尾。
陈守拙后背一紧。
左腕上的旧表一下凉了下去。
陈广发没看他。
他抬着头,直勾勾望着院墙外。
那个方向,是红旗街废品收购站。
“省里来的那个。”
“戴金边眼镜的。”
陈广发眼珠子熬得通红。
“他的脸,我见过。”
陈守拙的手慢慢攥紧。
这波,终于来了。
他没问。
也没催。
风从院墙上刮过去,呜呜响。
陈广发把没点着的烟卷夹到耳朵上,双手插进袖筒。
整个人缩着,可声音还在往外挤。
“那天晚上。”
“广福出事那天晚上。”
陈守拙的呼吸沉了下去。
老白也没出声。
“雪比今年大。”
陈广发盯着黑夜,像又看见了三年前那个后院。
“你爸死死抠着卡车后挡板,不让走。”
“何副所长坐在副驾上,脸白得吓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