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纪委办公楼三楼。
水磨石地面擦得发亮,惨白的日光灯落在上头,像结了一层薄冰。
走廊很长。
有人在尽头咳了一声,声音传过来,空得发冷。
靠墙的长椅上,坐着四个人。
老钱端着搪瓷茶缸,水早凉了,他一口没喝。
吴站长低着头,盯着自己那双旧胶鞋尖,鞋边沾着河西乡带来的泥。
宋明理隔几秒就推一下黑框眼镜。推到后来,镜片歪了,他也顾不上。
刘会计坐在最边上。
他两只手死死捏着一本旧账本。账本边缘磨破了皮,封皮被汗洇出深色。
他没松手。
也不敢松手。
走廊另一头,茶水间门口,省文物局的几个人三三两两站着。
他们手里端着水杯,不喝,也不走。
目光时不时往长椅这边瞟。
“韩处长这次……”
一个戴套袖的科员压低声音,话刚出口,旁边的人立刻碰了碰他的胳膊。
那人闭嘴了。
水杯举到嘴边,又放下。
没人敢把话说完。
陈守拙站在走廊尽头。
他手里拿着一个一次性纸杯,仰头喝了一口温水。
水没什么味。
可从喉咙滚下去,还是压住了一点火。
他转过头。
目光穿过长长的走廊,落在长椅上。
老钱抬起头。
两人的视线碰了一下。
老钱轻轻点头。
不是打招呼。
是确认。
名单交了。
账本交了。
人,也站出来了。
现在,轮到名单最上头那个人了。
陈守拙把纸杯捏扁,扔进垃圾篓。
纸杯落进去,轻轻一响。
他转身,推开面前那扇挂着“第一问询室”牌子的门。
屋里摆着一张长桌。
陈守拙拉开椅子,坐下。
长桌对面,坐着韩先宽。
这是陈守拙第一次,和韩先宽面对面,坐在同一张桌子前。
韩先宽没穿那件最爱撑场面的中山装。
他穿着一件灰夹克,领口敞着,里面的白衬衣皱得厉害。头发也没梳齐。
人还坐得直。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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