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宋明理那箱副本的第九天。
陈守拙留在河山镇废品站,跟老钱逐页核对账目。每一张单子,每一个私章,每一条调拨记录,都被他们重新捋了一遍。
河山镇废品站。
风卷着沙土拍在玻璃窗上,噼啪乱响。
邮递员推着一辆绿漆掉了半边的自行车,停在院门口,扯开嗓子喊:
“陈守拙!挂号信!”
陈守拙正蹲在后院分废铁,闻声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铁锈。
他走到门口,签字,接过那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右上角,盖着省文物局的红戳。
红得扎眼。
老钱端着搪瓷茶缸从屋里出来,一眼瞧见那个戳,手就是一抖。
热水洒在手背上,他都没顾上甩。
“省局的信?”
老钱压低嗓子,脸上的褶子一下绷紧了。
“韩先宽动手了?”
陈守拙没说话。
他用拇指撕开封口,从里面抽出一张盖着公章的抬头纸。
白纸黑字,打印得整整齐齐。
最上头一行字,像刀子一样扎下来。
《关于红旗街废品站承包人陈守拙涉嫌违规倒卖国家文物的调查通知》
往下看,正文只有两行。
“经查,陈守拙于1987年腊月,利用职务之便,私自截留并倒卖站内收缴的国家二级文物——明宣德款铜香炉。现责令其即日起停职候查,随时配合省局稽查处问询。”
落款:省文物局稽查处。
处长:韩先宽。
老钱凑过来,只看了一半,嘴唇就没了血色。
“宣德炉……”
他声音发紧,往院门外看了一眼,像怕墙根底下也蹲着耳朵。
“他怎么知道这事的?”
“守拙,这是查你老底啊!”
老钱一把攥住陈守拙胳膊。
“他这是要把当年那只炉子,硬扣成国家文物。后补定级,倒推罪名,给你安个监守自盗!”
他喉咙滚了滚,声音更低。
“这罪名一旦坐实,可不是坐几年那么简单。”
左腕上,上海牌旧手表的齿轮猛地卡了一下。
老白在表壳里冷笑。
“这老狗,鼻子够灵。”
“你当初拿那只宣德炉换了九块钱学费当本钱,他倒好,翻出来当刀子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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