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那场饭局过去两天。
孙红梅的官司落定后,陈守拙没再耽误。天刚亮,他揣着孟经理借来的微型相机,上了去河山镇的长途客车。
长途客车停在土路尽头。
车门一开,柴油味混着土腥味扑进鼻子。陈守拙跨下车,鞋底刚落地,就陷进一条干泥沟里。
河山镇比红旗街偏得多。
镇子靠着山脚,风从山沟里灌出来,刮在人脸上,又硬又凉。路面没硬化,全是车轮压出来的沟,晴天扬灰,雨天成泥。
陈守拙拉了拉衣领,顺着土路往前走。
走了十来分钟,一圈红砖墙挡在前头。
铁门敞着,门头挂着块掉漆木牌。
河山镇废品回收站。
院子里很静。
没有红旗街后院那种砸铁声,也没有工人吆喝。废旧钢材、纸壳、橡胶,全都分门别类码着,整齐得不像废品站,倒像谁拿尺子量过。
陈守拙走进去。
一间红砖平房前,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蹲在地上理麻绳。
男人很瘦,穿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领口扣得严严实实。手指关节粗大,老茧厚得发硬。
老钱。
前两天省城国营饭店那桌上,陈守拙见过他。
陈守拙走到两步外停下。
老钱抬头看了他一眼。
没站起来。
他继续把麻绳绕成圈,动作慢,不慌,也不乱。
“钱站长。”陈守拙开口。
老钱把麻绳头塞进圈里,拉紧,这才拍拍手站起身。
“陈站长不在红旗街管账,跑我这穷乡僻壤来干什么?”
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
陈守拙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
“省信托公司合作商。”
他看着老钱。
“来看看河山镇的货。”
老钱没接那张名片。
他的视线在陈守拙脸上停了两秒,转身往平房里走。
“进来说。”
屋里陈设简单。
一张掉漆办公桌,两个铁皮文件柜。桌上放着算盘,还有一摞账本。茶缸边缘磕掉一块瓷,露出里面发黑的铁皮。
老钱指了指旁边木椅。
“坐。”
他自己走到桌后,端起搪瓷茶缸喝了一口水。
“河山镇的货,全在院子里。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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