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守拙跨下长途客车。
三月的风已经没那么割脸了。
红旗街坑洼里的泥水干了一半,踩上去一层硬壳,底下还是软的,一脚下去,泥浆从鞋边挤出来。
他拎着帆布包,没回旧货铺,径直往面馆走。
面馆的铁卷门拉下一半。
门前没生炉子。
门板上贴着一张白纸,纸上盖着大红章。
区法院传票。
陈守拙脚步停住。
对面铺子里,陈广发掀帘子冲出来。手里还攥着半瓶散装白酒,鞋跟踩在泥壳上,嘎吱嘎吱响。
“守拙!”
陈广发喘得胸口直起伏。
“你可算回来了。”
陈守拙盯着那张传票,声音沉下来。
“怎么回事?”
“红梅婆家那帮人,这回长脑子了。”
陈广发咬着牙。
“没来闹,没泼脏水,直接带了个穿西装的律师,把红梅告了。说这铺子是他们老李家的,要法院收回去。”
陈守拙看了一眼传票日期。
今天上午九点。
他抬腕。
十点一刻。
左腕上的上海牌旧手表贴着皮肉,冰了一下。
老白没说话。
陈守拙也没废话。
“材料呢?”
“柜台底下那个铁盒子里。”
陈广发急得跺脚。
“红梅走的时候不让拿,说她自己去扛。那丫头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牙咬碎了都不喊一声。”
陈守拙转身钻进面馆。
柜台后头还是老样子。
算盘压在账本上,几只粗瓷碗倒扣着,灶台里还有没散尽的大料味。
他弯腰,拉开柜台最底下的抽屉,抱出那个生锈的铁饼干盒。
出门。
拦下一辆人力三轮车。
“区法院。”
陈守拙坐上车,声音不高。
“快。”
蹬三轮的师傅看他脸色不对,没多问,脚下一使劲,车轮碾过泥水,直奔法院。
区法院。
第二审判庭。
木门虚掩着。
陈守拙推门进去的时候,屋里正安静。
他没有出声,先在旁听席最后一排坐下。
法庭里人不多。
原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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