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戴上手表的第三年(第1页)

【你要找的钟。在矿区。老窑。】

腊月二十三,小年夜。

陈守拙站在广福旧货铺门口,捏着那张皱巴巴的信纸,指节一点点发白。

纸上没抬头,没落款。

只有这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左腕上的上海牌旧手表猛地一震。

老白的声音炸进脑子里:“这字迹——”

“我认得。”

陈守拙盯着那个“钟”字,眼底冷了下去。

这笔迹,他在红旗街废品站的罚款单上看了三年。

嚣张,阴毒,字往右歪,像人站不正。

赵德柱。

那个被他亲手送进劳改农场的赵德柱。

一个劳改犯,凭啥知道紫檀座钟?

又凭啥把信递到红旗街?

这波,不对劲。

半个时辰前,广福旧货铺里还热得冒汗。

门板早早上了锁。

前厅没点煤油灯,拉起一根新电线,六十瓦灯泡把屋里照得通亮。

火墙子烧得滚热,把窗外零下三十度的寒气死死挡住。

铺子正中央,支着一张大圆桌。

桌上四个硬菜。

中间一锅酸菜白肉咕嘟冒泡,肉香混着大料味,把旧纸霉味压得没影。

陈守拙坐在柜台后头。

这个位置,以前是收货掌柜坐的。

现在归他。

他穿着干净的黑粗布工装,袖口卷到小臂,指甲缝里的陈年黑泥早洗干净了。

刘桂芳坐在他对面。

身上穿着那件藏青色呢子大衣,进屋都没舍得脱。

陈广发坐在左边,脚底黑皮鞋擦得锃亮。

他面前没酒杯。

只有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

小丫挨着老舅,右边坐着孙红梅。

孙红梅今天没穿面馆那件旧棉袄。

她换了身暗红色细布袄子,拿着公筷,挨个往碗里夹菜。

轮到陈守拙时,她筷子一沉。

挑了块最肥最厚的五花肉,压在他碗底的白米饭上。

没说话。

只把碗往他面前推了推。

桌上静了半拍。

刘桂芳停下筷子,看了看那块肉,又看了看孙红梅。

孙红梅手一僵,刚要往回缩。

刘桂芳忽然夹起一块瘦肉,稳稳放进孙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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