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文物局三楼会议室。
长条红木桌擦得发亮。
桌面上摆着白瓷茶杯、硬面抄,还有一摞红头文件。
韩先宽坐在主位。
他穿着藏青色中山装,风纪扣系得严严实实,手里拿着文件,正念全省基层文物保护的指导意见。
声音平缓。
字正腔圆。
每一句都是政策。
每一句都合规。
陈守拙坐在长桌最末端。
他没拿笔。
双手平放在桌面上,目光顺着长桌,从左扫到右。
七个废品站负责人。
四个文物商店经理。
两个信托公司代表。
十三个人坐在桌边,茶杯盖偶尔碰一下杯沿,声音清脆得扎耳朵。
这就是韩先宽那张网。
左腕上,上海牌旧手表贴着脉搏。
老白的声音压得很低。
“左边第三个,城南废品站的老李。以前跟着何建国去过红旗街后院。”
“右边第二个,南区物资回收公司的赵胖子。去年跟赵德柱在国营饭店喝过酒。”
陈守拙没吭声。
他看着这些人。
有人低头记笔记,笔尖在纸上划得飞快。
有人端着茶杯吹浮叶,吹了半天,一口没喝。
也有人时不时抬头,跟韩先宽交换一个眼神,又很快低下去。
“看韩先宽左手边那个穿皮夹克的。”老白又开口。
陈守拙视线移过去。
那是个生面孔。
四十多岁,国字脸,手里拿着钢笔,却没怎么写字,只在纸上画圈。
一圈套一圈。
“姓孙。”老白说,“刚才签到的时候,我听见别人叫他孙主任。”
老白停了停。
“他坐的那个位置,以前开会都是何建国的。”
陈守拙眼神暗了暗。
韩先宽动作够快。
何建国刚进去一个月,新的腿已经接上了。
“同志们。”
韩先宽放下文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杯盖轻轻一碰。
会议室立刻安静下来。
“红旗街废品站最近的整改,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他抬眼,目光落到长桌末端。
“陈守拙同志做得不错。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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