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
日头打穿窗户纸,光柱里浮着细灰。
陈守拙平躺在西屋土炕上,双手枕着后脑勺,盯着被烟熏黑的房梁。
外套扔在炕尾。
身上只剩一件旧线衣。
红旗街的铺子封了。
调查组搬走八本账,门上贴着白底黑字的封条。废品站也停了,不准进货,不准出货。
两年了。
从接手废品站那天起,这是陈守拙第一次大白天躺在自家炕上。
太阳挂得老高。
他却没地方可去。
两天一夜的硬座熬下来,骨头缝里都往外泛酸。可真躺下了,脑子反倒空得发慌。
红旗街发不出货,广州那边就断了源头。
香港的钱压在账上,公司注册只差临门一脚,偏偏让文化局那枚章堵住了门。
先生不抓他,也不定他的罪。
就这么耗着。
像拿一根细绳勒住脖子,不一下勒死,只让他一口一口喘不上气。
左腕贴着炕席。
上海牌旧手表里,齿轮懒洋洋转了半圈。
“躺着舒坦不?”
老白的声音还是那股欠揍的沙哑。
陈守拙没理它。
“你爸当年也这么躺过。”
老白自顾自说道:“赵德柱扣他半个月工钱那天,他回来就在这炕上躺了一下午,连晚饭都没吃。”
“我没绝食。”陈守拙盯着房梁。
“你是没绝食。”
老白哼了一声。
“你是把魂落铺子里了。”
它停了停,又往他心口补了一刀。
“怎么,让人拿红头文件拍脸上,连手该往哪儿还都不知道了?”
陈守拙闭上眼。
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刻意压着脚后跟。
门帘一掀。
刘桂芳端着一只大海碗走进来。
白汽直往上冒,混着大料和酱油香,一下把屋里的冷清味压了下去。
她走到炕边,把碗放在矮脚木桌上。
“起来。”
刘桂芳说:“吃面。”
陈守拙翻身坐起,盘腿靠住土墙。
碗里是素面。
清汤里卧着一块切得极厚的卤豆干。豆干吸足了酱汁,表面红亮,还挂着一点油光。
陈守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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