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上午十点,广州长堤大马路。
南方三月的风已经带了闷热。
陈守拙拎着军绿色帆布袋,推开骑楼二层的木门。
头顶的铁皮吊扇呼啦呼啦转着,把百叶窗漏进来的阳光切成一块一块。
孙红梅坐在茶台前,手里拨着算盘。听见门响,她没抬头,只翻过一页账本。
“锅里有面。”
“桌上有茶。”
陈守拙走到桌前,端起凉茶灌了半杯。
茶水顺着喉咙往下压,总算把一路火车颠出来的燥气压下去一点。
他拉开帆布袋,从最里面取出牛皮纸袋,又拿出那只已经清理干净的铜胎画珐琅怀表,一起推到算盘旁边。
算盘声停了。
孙红梅先拿起怀表。
指腹在西洋红的珐琅面上轻轻蹭过,又翻过来,细看表壳边缘和机芯接口。
“乾隆年间的广州外销珐琅。”
“底子没伤,机芯也没让人乱拆。好东西。”
她放下怀表,抽出那张盖着霍氏拍卖行公章的聘书。
硬纸厚实,红章清清楚楚。
孙红梅看了两遍,才抬起头。
“香港的门,敲开了?”
“敲开了。”
陈守拙拉开椅子坐下。
“纪修白的钟也开了。”
“里面的东西,在我手里。”
孙红梅没有追问钟里是什么。
她把聘书重新装回牛皮纸袋,又将怀表一起锁进身后的铁皮保险柜。
咔哒。
钥匙转了半圈。
“既然东西拿到了,接下来找谁?”
“找个活人。”
陈守拙把桌上的黑色拨号电话拽到面前。
“1984年,省文化局文物管理科,有个叫温书言的科员。”
“我爸那封举报信,是他签收的。”
孙红梅关保险柜的手顿了一下。
她转过身,看着陈守拙。
“省局的档案,咱们进不去。”
“找能进去的人。”
陈守拙拿起听筒,拨了一串长途号码。
省城,机电一厂职工家属院。
孟经理退休前是机电厂的主管。当年陈守拙去省城收废旧电机,替老孟平过一次差点让他背处分的烂账。
老孟欠他一个人情。
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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