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老舅的成绩单(第1页)

出门时,他的背,比进门时弯了很多。

陈守拙站在屋里。

左腕上,上海牌旧手表的齿轮缓缓转动。

老白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开口。

“广福在地下,今天能喝口酒了。”

陈守拙摸了摸表蒙子上的那道深划痕。

指腹擦过旧伤,停了一下。

“走吧。”

他拎起帆布包,走出门。

走廊上,刘会计他们已经跟着工作人员去做笔录。

茶水间门口那些围观的人,也散得干干净净。

刚才端着水杯不肯走的人,这会儿一个个低着头,连视线都不敢往这边碰。

旧权威塌了。

灰尘还在空中飘。

陈守拙没有停。

他走出省纪委大楼。

外头起风了。

天阴沉沉的,云压得很低。

风吹过街道,卷起几片枯叶,在台阶下打着旋。

陈守拙站在台阶上,看向南方。

韩先宽倒了。

但这只是掀开了一角。

那台紫檀西洋座钟还在香港。

纪修白还在香港。

省里那个安稳坐在高处的人,还在看戏。

陈守拙把帆布包背好。

包带压在肩上,有点沉。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上海牌旧表。

老白没再说话。

表针还停在三年前。

可陈守拙知道,有些账,已经开始往前走了。

他走下台阶,走入风里。

这局棋,才刚下到一半。

陈守拙推开红旗街老屋的门。

冷风卷着雪沫子,直接灌进屋里。

屋里生着煤炉,火烧得正旺,屋角都带着点热气。

陈广发坐在炕沿边,没披那件破军大衣,反倒穿了一件藏青色的新棉袄。

兜里也没揣酒瓶。

他手里捏着一叠纸,见陈守拙进来,抬眼看了他一下。

陈守拙把帆布包放到桌上,拍掉肩上的雪。

“你没回广州。”

陈广发把手里的纸往桌上一推。

“你一个人去省城跟韩先宽拼命,我回广州干啥。”

他说得很平,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陈守拙低头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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