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火车站。
陈守拙和陈广发在出站口分开。
七个点,一个一个磨太慢。
他们只能分头跑。
老舅揣着车票去了城南站。陈守拙拎着帆布包,倒了三趟长途客车,一头扎进矿前镇。
这地方比河山镇更偏,四面环山。
风一刮,满嘴都是煤灰渣子,牙缝里都发涩。
矿前镇废品站比红旗街小了一半。
院墙塌了半边,几堆破烂随意堆在院子里。废铁、破铜线、烂木箱子混在一起,像没人愿意多看第二眼。
陈守拙推门进屋。
柜台后坐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瘦。
瘦得像根干柴,颧骨高高凸起。
他正低头拨算盘,手边压着一本边角磨烂的账本。算盘珠子被他拨得噼啪响,可声音不大,像怕吵着谁。
刘会计。
听见动静,刘会计抬头。
他的手下意识往账本上一压,把账本往怀里拢了拢。
那眼神,透着股常年受惊的戒备。
“卖什么?”
声音干瘪,像风吹过旧纸壳。
“不卖。”
陈守拙把帆布包放在地上。
“我是红旗街废品站的承包人,陈守拙。路过矿前镇,来向老前辈学习学习。”
刘会计手一僵。
算盘珠子停了。
他盯着陈守拙看了几秒,没接话,又低下头继续拨算盘。
“没啥可学的。”
他声音更低了。
“都是烂账。”
陈守拙没走。
他脱了外套,挽起袖子,径直走向后院。
“这堆废铁我帮您分拣,算盘您自己打。”
刘会计抬了抬头,嘴唇动了一下,最后什么也没说。
一整天,陈守拙没提韩先宽,没提老钱,也没提名单。
他就像个真正的临时工,把后院那几堆乱七八糟的废铜烂铁分门别类码好。
废铁归废铁。
铜线归铜线。
铝片归铝片。
煤灰蹭得他满手都是,袖口黑了一圈。
下午三点,日头偏西。
陈守拙蹲在废铁堆边缘,正要把一根生锈的铁管扔进筐里。
左腕上的上海牌旧手表忽然一震。
老白的声音在脑子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