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红梅的官司(第1页)

陈守拙跨下长途客车。

三月的风已经没那么割脸了。

红旗街坑洼里的泥水干了一半,踩上去一层硬壳,底下还是软的,一脚下去,泥浆从鞋边挤出来。

他拎着帆布包,没回旧货铺,径直往面馆走。

面馆的铁卷门拉下一半。

门前没生炉子。

门板上贴着一张白纸,纸上盖着大红章。

区法院传票。

陈守拙脚步停住。

对面铺子里,陈广发掀帘子冲出来。手里还攥着半瓶散装白酒,鞋跟踩在泥壳上,嘎吱嘎吱响。

“守拙!”

陈广发喘得胸口直起伏。

“你可算回来了。”

陈守拙盯着那张传票,声音沉下来。

“怎么回事?”

“红梅婆家那帮人,这回长脑子了。”

陈广发咬着牙。

“没来闹,没泼脏水,直接带了个穿西装的律师,把红梅告了。说这铺子是他们老李家的,要法院收回去。”

陈守拙看了一眼传票日期。

今天上午九点。

他抬腕。

十点一刻。


左腕上的上海牌旧手表贴着皮肉,冰了一下。

老白没说话。

陈守拙也没废话。

“材料呢?”

“柜台底下那个铁盒子里。”

陈广发急得跺脚。

“红梅走的时候不让拿,说她自己去扛。那丫头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牙咬碎了都不喊一声。”

陈守拙转身钻进面馆。

柜台后头还是老样子。

算盘压在账本上,几只粗瓷碗倒扣着,灶台里还有没散尽的大料味。

他弯腰,拉开柜台最底下的抽屉,抱出那个生锈的铁饼干盒。

出门。

拦下一辆人力三轮车。

“区法院。”

陈守拙坐上车,声音不高。

“快。”

蹬三轮的师傅看他脸色不对,没多问,脚下一使劲,车轮碾过泥水,直奔法院。

区法院。

第二审判庭。

木门虚掩着。

陈守拙推门进去的时候,屋里正安静。

他没有出声,先在旁听席最后一排坐下。

法庭里人不多。

原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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