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关天光墟,第三天。
雨连着下了两夜,烂泥没过脚脖子。
阿强踩着人字拖,拎着半袋豆浆,眼睛一直没离开陈守拙。
第一天,陈守拙从破瓷片里挑出清中期青花粉盒。
第二天,他又从生锈铁器里翻出宣统铜墨盒。
阿强嘴上还说是运气,可今天跟得比谁都紧。
陈守拙蹲在一个蛇皮袋前,手指扣住一块发黑的木头疙瘩。
指腹刚贴上木纹,左腕那块上海牌旧表猛地一跳。
老白的破锣嗓子在脑子里炸开。
“海南花梨!”
“油性透骨,鬼脸纹。这帮南蛮子把它混在缅甸花梨里当劈柴卖,败家!”
陈守拙没吭声。
他从兜里摸出那把磨亮的改锥,顺着木茬轻轻一挑。
黑灰被刮开,里头露出紫红色木骨。
阿强嗤了一声。
“北佬,别白费劲啦。”
“这堆都是缅甸过来的碎料,打家具剩下的,五块钱一斤都没人要。”
陈守拙把木头在破工装裤上蹭了蹭,递过去。
“这不是缅甸花梨。”
阿强没接,嘴还硬。
“你说不是就不是?”
“缅甸花梨纹粗,颜色发黄,闻着有酸味。”
陈守拙把木头直接拍进他手里。
“这块纹细,带麦穗纹。你贴近闻,是降香。”
阿强愣了一下。
他在西关倒了五年旧货,瓷器铜器都敢碰,木料这行水太深,他一直绕着走。
他狐疑地把木头凑到鼻子底下。
用力一嗅。
没有酸味。
一股极淡、极沉的香气钻进鼻腔。
阿强脸色变了。
他猛地抬头,盯着陈守拙那双没什么波澜的眼。
“你这条北佬……眼睛是机器做的?”
陈守拙站起身,拍掉手上的泥。
“按废柴价,这袋子里的海黄,够你吃半年早茶。”
他顿了顿。
“算我请你。”
阿强手里的豆浆袋子一下捏扁。
这波,他服也得服。
他死死盯着那块木头,又看了看陈守拙,突然把木头往兜里一揣。
豆浆被他甩进臭水沟。
“走。”
陈守拙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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