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劳改农场(第1页)

“你帮我换到图书室。”

“我告诉你,那天晚上你爸到底咋死的。”

劳改农场探监室里,赵德柱隔着铁栅栏,声音像砂纸磨过铁皮。

陈守拙坐在他对面,手插在粗布工装兜里。

兜里那只手,已经攥紧了。

左腕上的上海牌旧表贴着皮肉,冰凉。

老白从进农场大门起,就没吭过一声。

这很不对。

以前哪怕看见条野狗,它都能损两句。

今天,它像死了一样。

探监室里全是劣质消毒水味,还有常年不见阳光的霉味。

铁栅栏后面,赵德柱瘦得快没人形了。

大半年不见,原本油光水滑的肥肉没了。

宽大的号服挂在骨架上,空荡荡地晃。

他把手搁在铁板桌面上。

掌心全是采石场磨出来的硬茧,指甲缝里嵌着石粉,洗都洗不掉。

最不一样的是眼神。

以前在红旗街废品站,他那双绿豆眼又浑又油,满是算计。

现在,那眼睛凹下去,冷,清醒,像头饿极了的老狼。

咬不动人了。

可还想活。

陈守拙看着他,没急着接话。

赵德柱咧了咧嘴,露出两颗发黄的门牙。

“你比我想的来得快。”

陈守拙眼皮半垂。

“纸条你递的,我当然得来。”

赵德柱盯着他。

“老窑,你去了?”

“去了。”

“东西见着了?”

陈守拙声音很平。

“空窑。”

赵德柱像是早就料到,肩膀往后一靠。

“这就对了。”

他把冻僵的手揣进袖口,喘了口粗气。

“我递那张纸,不是求你原谅,也不是发善心。”

他抬起头,眼睛死死咬住陈守拙。

“我要换个活法。”

陈守拙没说话。

他等赵德柱继续往下吐。

赵德柱拍了拍自己的左腿。

“采石场那活儿,我干不了了。”

那条腿被他一拍,发出沉闷响声。

“老寒腿,加上在里头冻的,骨头缝里往外冒凉气。”

“再熬一冬,我就得死在采石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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