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柱的纸条,只写了一句话。
【你要找的钟,在矿区,老窑。】
开春化冻,东北土路烂成一锅泥粥。
陈守拙弓着背,死死踩着三轮车脚蹬子。车链子被泥水糊住,咔咔直响。
泥浆甩上裤腿,湿冷贴着骨头往里钻。
从红旗街到矿区,四十里地。
这波,不能慢。
陈广发蹲在车斗里,裹着那件破军大衣,手里攥着木棍,不时撬掉车轱辘里的硬泥。
他今天没穿陈守拙买的新皮鞋。
脚上是一双旧胶鞋,鞋帮子全糊成了土色。
“前头岔路口,往左!”
陈广发扯着嗓子喊,风把声音吹散。
“再翻个小土包,就到老窑了!”
陈守拙没应。
他把身子压得更低,大腿绷紧,硬把三轮车蹬上陡坡。
赵德柱说的老窑,是矿区废了十几年的陶瓷窑。
三轮车停在荒草窝里。
陈守拙跳下车,甩了甩发酸的胳膊。
眼前的矿区死气沉沉。
几根锈穿的铁架子斜插在烂泥里。
半山腰上,窑口塌了一半,像个黑窟窿,往外吐冷风。
陈守拙从车斗里拎出马灯。
火柴一划。
煤油味一下盖住烂泥味。
他抬头看着窑口,眼神发冷。
“舅,跟紧点。”
两人一前一后,钻进黑窟窿。
窑洞里很大。
地上全是碎瓷片和硬土块,踩上去咯吱响。
里面比外头还冷。
陈守拙提着马灯,顺着主道往深处走。
连着探了几个烧窑隔间,全是一眼到底的空。
直到主道尽头。
左边墙根,有一道极窄的豁口。
不像原本留的。
倒像是有人用镐头硬凿出来的。
陈守拙侧身挤进去,马灯往前一递。
昏黄火光晕开。
里面是个不到十平米的暗室。
没有窗,四面都是土墙。
空气里有陈年霉味,还有一点淡淡的烟油子味。
陈守拙的目光,落在地上。
浮土上,有两道深沟。
从暗室中央,一直拖到豁口边。
陈守拙蹲下,手指捻起沟边的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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