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三,小年。
“咣!”
肉摊老板一刀剁下去,肥膘乱颤。
“一块八一斤!后臀尖,带皮的,过年包饺子正好!”
陈守拙把两张五块钱拍在油腻案板上。
“五斤,肥膘别刮。”
老板抬头看他一眼,手上动作都快了。
去年今天,陈守拙还裹着破棉袄,在废品站四面漏风的库房里守夜。
赵德柱扣了他半个月工资。
妹妹的书本费差九块。
他冻得像条狗。
今年,他要拎五斤肉回家。
这波,陈家该吃点好的。
西北风卷着黑雪,刮得脸生疼。
红旗街大集上,冻梨、白菜帮子、杀猪锅的味儿混在一起,冷得像被冻进骨头缝。
陈小丫围着肉摊转了三圈,眼睛直勾勾盯着那块肥膘。
“哥,真买五斤啊?”
“少了不够你吃。”
陈守拙拎起肉,转头看向刘桂芳。
刘桂芳站在供销社门口,手揣袖筒里,眼睛却一直盯着柜台里那匹红蓝条灯芯绒。
想摸。
又不敢。
陈守拙看见了。
“走,扯布去。”
供销社里人挤人。
墙上挂着牌子:大米两毛六一斤。
几个大妈正为了几两粮票跟售货员吵。
布匹柜台前,售货员抖开一匹深蓝灯芯绒。
“两块二一尺,要多少?”
“给我妹量一身。”
陈守拙指了指陈小丫,又看向门口。
“给我老舅也量一身。”
刘桂芳赶紧伸手拦。
“我不用。”
她摸了摸自己袖口,破棉絮露出来,又被她往里塞。
“去年那件棉袄翻个面还能穿。咱家现在有铺子,更得攒钱,别乱花。”
陈守拙没接这话。
他把五斤猪肉往柜台上一放。
“剪三份。”
刘桂芳一愣。
“守拙……”
陈守拙声音不高,却硬。
“妈,家里现在有铺子。”
“你穿着翻面的旧棉袄站柜台,砸的是‘守拙旧货’的招牌。”
刘桂芳嘴唇动了动。
她低头看自己的袖口,又看儿子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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