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暗账(第1页)

第二天一早,陈家西屋,天还没亮。冷风顺着窗户缝往里钻,吹得灯泡直晃。

陈守拙跪在炕沿边,从炕柜最底下拖出一个生锈的绿铁皮箱。这是陈广福的遗物箱。三年了,刘桂芳只在忌日那天擦擦外面的灰,从没打开过。

“咔哒。”锁头被陈守拙用钳子别开。

铁锈味混着陈年樟脑丸的气味扑面而来。

老白在手腕上震动:“你爸当年把那东西带回家,就塞在这个箱子最底下的夹层里。”

陈守拙把最上面的旧工服、破劳保手套拿出来。指尖摸到箱底,用力一按。

“嘎吱。”铁皮凹下去一块,露出个暗格。

里面没有金银,也没有账本。

只有几个压扁的“大前门”香烟壳,一本卷边的旧工作笔记,还有一个巴掌大的黑木盒。

陈守拙把烟壳拿出来,摊在炕桌上。

烟壳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圆珠笔油已经洇开了。

不是句子。全是数字、字母缩写和日期。

“L·F103。”陈守拙盯着第一行,“这是什么?”

老白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像冰水一样冷:“1984年,站里那辆解放牌大卡车。103是车牌后三位。”

陈守拙手指一顿。

“Z·D·Z。”老白继续念,“赵德柱。”

“12.4。”

“腊月初四。那座在赌场混过的座钟入库那天。”老白齿轮转得飞快,“那座钟第二天就没了。赵德柱说当废铜化了。”

陈守拙拿过那本旧笔记,撕下一页白纸。

他咬开笔帽,把烟壳上的信息一行一行抄下来。

从1984年3月,到12月。

一共九批。

每一批,都有车牌号,有经手人缩写,有日期。

这不是什么废品站的烂账。这是九批借着“调拨物资”名义,被偷偷运出红旗街的文物走私记录。

他爸陈广福,一个拿死工资的过磅员,硬是一笔一笔,全记在了抽空的烟壳背面。

陈守拙抄到最后一张烟壳。

上面没有车牌,只有日期:12.24。

旁边,用粗铅笔死死画了一个圈,里面写着一个力透纸背的字。

拦。

12月24日。陈广福出事那天。

陈守拙盯着那个“拦”字,喉结滚了一下。他爸不是死于意外,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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