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写许生送外卖的日子,写他带着安安租出租屋,写他第一次见到温予欢,写他考上大学,写他做走失预警系统。她把安安画的《我的家》扫描进去,把许生画的肖像拍下来放进去,把念一画的插图放进去。她写得很慢,但很认真。小知行有时候坐在旁边看,偶尔提一句建议。
程序做完那天,小念安把它上传到网上。她给它起名叫“守护·百年”。打开页面,首先看到的是一张黑白照片:许生站在电梯口,穿着洗掉色的T恤,头发很土,但眼睛很亮。照片下面有一行字:一切从这里开始。
再往下翻,是时间轴。每一段都有故事、有代码、有家人的照片。从许生十九岁,到安安出生,到温予欢出现,到念安出生,到念一出生,到小知行出生,到小念安自己出生。一百年的时光,被压缩在一个网页里。
小念安把网页发给全家人看。安安坐在轮椅上,看着屏幕上的时间轴。她看到许生的照片,看到自己的画,看到温予欢的项链,看到念安的冰淇淋店,看到小知念的婚礼,看到念一的书,看到小知行的画。她看了很久。
“念安。”安安叫她。
“嗯。”
“你太舅爷会喜欢的。”
小念安笑了。她推着安安的轮椅,走到阳台上。院子里月季开得正好。阳光落在花瓣上。远处的钟楼响了一声。
安安靠在轮椅上。她闭上眼睛。心里很满。从那个秋天的电梯口,走到这个秋天的阳台。从一个人,走到十一个人。他们走了很远。但每一步都稳。以后的路,他们会继续走。一步一步。一直走下去。
【一百三十八】
小念安二十五岁那年,生了一个女儿。
她给她起名叫许念安。安安。念着平安。小知行问她为什么起这个名字。小念安说:“太舅爷的妹妹叫安安。太舅爷一辈子都在保护她。我也想保护我的女儿。”
小知行点头。他看着小念安怀里的婴儿。小小的,闭着眼睛,小嘴微微张着。他想起很多年前,念一抱着小知行的时候。那时候小知行也是这样小。而现在,小念安也当妈妈了。他笑了。他老了,但家里的人越来越多。
念一来看小念安。她坐在床边,看着小念安怀里的婴儿。小念安把女儿递给她:“姑姑,你抱抱她。”
念一接过婴儿。很轻,很小。她低头看着这个小生命。她的脸皱巴巴的,但眉眼之间有一点许生的影子。念一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
“像太舅爷。”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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