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年拿着手机，站在食堂门口。阳光照在屏幕上，有点反光，他把手机转了个角度，打字：【我考虑一下。】
对方回：【行，你考虑好了告诉我。我们下周有训练，你可以来看看。】
江年把手机揣起来。
“谁啊？”周浩宇问。
“院队的，问我要不要加入。”
“你说什么？”
“我说考虑。”
周浩宇点了点头，没再多问，推着他进了食堂。
打饭的时候，汪辰还在放视频，这次放的是江年那个三分。食堂里人多，声音嘈杂，视频里的解说声被淹没了大半，但汪辰还是看得津津有味。
“年子你出手的时候手型真好看。”汪辰说，“你能不能教教我？”
“你先学会不翻腕。”
“我翻腕吗？”
“你翻得很严重。”
汪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好像能从上面看出什么似的。
“我改。”
“你上次也这么说。”
“这次是真的。”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汪辰不说话了，埋头吃饭。
江年坐在他对面，夹了一块红烧肉。食堂的红烧肉还是那个味道，肥肉多，酱汁甜。但今天吃着，好像没那么腻了。他吃了三块，又夹了第四块。
吃到一半，章海涛忽然说：“你今天笑了。”
江年抬头。
“第四节，空中接力之后。”章海涛推了推眼镜，“你笑了，持续了大概三秒。我看见了。”
汪辰也抬起头：“我也看见了！我还以为我看错了！”
周浩宇在旁边没说话，低头吃饭，但耳朵竖着。
江年沉默了两秒。
“笑一下怎么了。”他说。
“没怎么。”章海涛说，“就是陈述一个事实。”
汪辰在旁边嘿嘿笑：“章神的意思是，你终于像个正常人了。”
“我什么时候不正常了。”
“前几天。”
江年没反驳。
前几天确实不正常。在厕所里哭，吃烤鱼辣到眼眶发红，在地铁上一个人坐了一个小时，在家里对着天花板发呆。那时候他觉得自己像一块被拧干了水分的海绵，硬邦邦的，轻飘飘的，什么感觉都没有。
现在好像又吸了点水回来。
变沉了，变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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