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值守宫女快步入内行礼道:“林部长,人都到齐了。”
林茸颔首,与薛宝钗并肩望向大开的坤宁宫门。
一百六十一个永安帝嫔妃,站殿中。
走在最前的是王嫔,去年选秀入宫,父为礼部侍郎。
眼窝深陷、面色枯槁,孝服空荡荡挂在身上,早已被五日的绝望磨去所有生气。她父兄朝堂递折,逼她殉葬尽节,满朝文武高呼祖制,无人惜她性命。
其后是十六岁的王宝林,学士侄女,神色麻木,入殿便死死盯着殿顶横梁,早已默默想好归途。
最后是十五岁的周才人,浑身发抖、齿牙打颤,被人搀扶着勉强挪步,恐惧刻满全身。
一百六十一人挤满坤宁大殿,或立或蹲或瘫坐,死寂无声。
五日等候,日日等死,从恐惧到麻木,从求生到认命。
她们的命,从来不由自己,只由朝堂规矩、父兄名声定夺。
王嫔低头,指甲在掌心抠出鲜血,自己毫无知觉。
王宝林目光空洞望着天外。
周才人埋首膝间,肩头微颤。
林茸看着满殿死寂凄苦的女子,心底也有淡淡唏嘘。
陛下明明早已掌控朝堂,不惧任何朝臣非议,却偏要让她们绝望苦等五日。是磨她们的心性,还是在立自己的仁德。
她不再多想,上前一步,高举圣旨,清亮的嗓音破开满殿死寂:
“奴婢奉新帝圣旨,前来宣谕!”
一百六十一个女人跪下了。前排的妃子跪在蒲团上,后排的嫔跪在金砖上,最后面的宫人跪在门槛外面。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抬头,没有人敢看那卷圣旨。
她们在等。等赐死。
缓缓展卷,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先帝升遐,举国同哀,后宫诸嫔御,侍奉多年,恪谨恭顺,未尝有过。殉葬之制,惨酷违仁,朕心不忍。今特颁旨,尽废殉葬旧例,诸位娘娘一概免殉,安居宫中,依例奉养,终其天年。此前所定殉葬事宜,悉数作废,严禁任何人再行逼迫。钦此!”
坤宁宫里安静了一瞬。
跪在前排的一个妃子抬起头,看着林茸。
她的眼眶是红的,嘴唇在哆嗦,但脸上没有表情。
不是不想有,是不敢有。
怕自己听错了,怕自己会错意了,怕希望之后是更大的绝望。
跪在中间的几个嫔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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