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坤宁宫。
一百六十一个永安帝的嫔妃，已经陆陆续续过来一半。
五天前她们从乾清宫出来，回了各自的寝殿，等了五天。
等一道旨意。赐死的旨意。
薛宝钗站在坤宁宫正殿的左侧。
一身素白孝服，粗麻腰带束着细腰，乌发用素麻挽起，不染半分脂粉。站得很直，肩背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抬着，仪态端庄大方。
林茸站在她旁边。
同样的孝服，同样的素麻，但穿在她身上是另一种味道……清冷，疏离。像是山巅的雪，好看，但不好接近。
薛宝钗的目光从大殿上那些妃嫔身上收回来，落在林茸清丽脱俗的面容上，眼底藏着一丝真切的惊艳与暗自掂量。
她在东宫半年，见过易容后的林茸，样貌平平无奇。可如今卸下伪装，竟是这般绝色，手握无数人生杀大权，更加深了她所没有的气质。
薛宝钗轻声开口，语气温婉，带着几分亲近道：
“林姐姐今日这般容貌，真是让妹妹大开眼界。往日妹妹在东宫见姐姐时，皆是寻常样貌，却没想到原来姐姐本容如此出众。”
林茸闻声转头，对上薛宝钗温和透亮的眼眸，唇角极淡地勾了一下。
她心里清楚，薛宝钗聪慧通透、心思缜密，绝非表面这般纯良温顺。
对方此刻主动对她示好，应该是看清了她在陛下身边的分量，想要在自己这里结一份情面。
于是顺着薛宝钗话语道：
“妹妹客气了，姐姐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
姐姐身在暗部，容貌对于我从来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能替陛下稳住局面，才是本分。”
薛宝钗微微欠身，笑意温软，心底却悄然比对、暗自自省。
是啊，容貌从不是根基。
林茸掌天下暗部，手握朝野明暗命脉；秀珠着手陛下的海外布局；黛玉才冠不输男子、加之家世顶尖，其父深得陛下信任为未来首辅；秦可卿稳持东宫、气度雍容；宝琴掌西山基地科研利器、手握强军根本。
反观自己？薛宝钗突然感觉心里的滋味说不清楚。
自己入东宫这半年执掌六局二十四司，规整宫人内务，看似小有成效，可在这些人面前，当真不值一提。
后宫未来后位、皇贵妃之位早已是定局，她若只困在内务琐事，迟早彻底边缘化。
“姐姐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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