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郎,别再跪了,您就去向老太君服个软,求他们……换个人进宫吧。”
阿倦哭得不能自已,这哪里是进宫,这是要去殉葬啊!
她家女郎一身素净的孝服神色木然地跪坐在蒲团上,往日花团锦簇的人,如今鸦青鬓间只斜簪一枚素银簪子,没了父母的庇佑,一个女郎,独木难支。
那所谓的老封君伙同自己生的两房中山狼,为了逼着女郎去殉葬,硬生生熬鹰似得熬了几日,就只给她们些清水和稀粥,再这样下去,怎么熬得住?
阿倦绝望之际,门外忽然响起窸窣脚步声。
“女郎,商太师到了,还请移步中堂。”
“当真?!”崔玉檀胸腔里那根紧绷了不知多久的弦,在这一刻倏然松开。
“我就知道他会来。”崔玉檀下意识地想要迈步上前,可忘了自己还是跪在蒲团上的,长时间的跪坐早已令双膝僵麻,方才全凭一口气硬撑着仪态。
此刻心神骤懈,那口气蓦地散了,膝弯一软,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向一旁歪倒。
身侧的阿倦眼疾手快,连忙伸手牢牢扶住了她的手臂,低声急唤:“女郎!”
一滴泪,从崔玉檀眼中毫无征兆地坠落。
思及父母骤然离世的惊慌、被亲眷算计的委屈,崔玉檀多日的强撑终于破功,往日端方自持的贵女,此刻俯下身,肩头颤动,哭得无声。
良久,崔玉檀以袖拭面,缓缓起身。
梳洗,更衣,敛容,去正厅这一路上有人想要阻拦一二,都被阿年阿倦轻松架开。
谁也莫想拦女郎的路。
待到进正厅时崔玉檀依旧是那个清寂如雪的崔四女郎,那几房人见她来了,在商韫的人面前就是有气也不好发出来。
不待众人出门相迎,商韫已然大刀阔马踏入崔氏正堂。
褒衣博带翻飞间带来的不仅是属于上位者的威压,还有一丝与这沉闷旧宅格格不入的清冽气息。
他并未多看堂中神色各异的众人,目光平淡地扫过,最终在被阿年阿倦搀扶着的崔玉檀身上停留一瞬,少女唇色惨白,面容憔悴,只那一双眼睛,神采如旧。
商韫的目光很淡,没有什么久别重逢的暖意和心疼。
自崔家正经老夫人走后,就一直在内宅独断乾坤的郑氏战战兢兢地起身:“不知太师亲临寒舍,所谓何事?老身未能远迎,还望恕罪。”
商韫淡淡一瞥:“受故人所托,来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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