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南宝庆,红火大队。
“建业死了,我不能一辈子蜗居在农村,你们也别怪我狠心,要怪就怪建业命太短,早早丢下他们兄妹不管,我一个女人带两个娃,这辈子那是个头!”
“建业上午才出殡,你也不能下午就嫁人啊!”
……
屋内,断断续续的争吵声传来。林福宝只感觉眼皮很沉,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自己回到了1976年,爹上山救人牺牲了,上午刚出殡,下午娘就要抛弃自己和妹妹嫁入城里。
“呼呼!”
林福宝费了很大的劲,终于睁开了眼睛。
入眼的是一张八仙桌,老旧的桌布,已经被油污浸泡得包浆了。屋内坐着十来人,一位三十来岁的女子,正坐在长凳上抽泣。
墙上,挂着老旧的黄历。
还有一张新遗像。
遗像中男子穿着军大衣,头发浓密,带着淡淡的笑容,不过三四十来岁。
“爹!”
林福宝忍不住喊了一声。
一下子泪水泉涌而出。
这是梦吗?
自己不是死了吗?林福宝记得,自己走的时候,三个孩子都守在床边,他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要说唯一的遗憾,那就是当年他不该强行跟着母亲进城。
“哎,这孩子咋就这么福薄,建业刚刚考上卫生院,正要调过去,谁知道上山救人没了。”
“秀秀要嫁人,那也要等几天啊,这今日建业才刚出殡,哪像话!”
“造孽啊……”
……
屋内,一道道声音响起。
林福宝用手掐了一下大腿,屋内的场景,林福宝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这一天,父亲林建业上午刚出殡,母亲陈秀秀下午就要抛弃自己和妹妹,嫁给城里的白月光。前世自己和妹妹强行跟着去,进城后,继父家三个孩子都在读书,而自己和妹妹,一个要出去打零工补贴家用,一个要洗衣服做家务。
自己才十二岁,妹妹才九岁,还有病在身。
平日吃饭,陈秀秀都叫着自己和妹妹去墙角吃。
没熬过一个冬天,妹妹犯病死了,林福宝彻底死了心,背着妹妹的尸体回到了红火大队,但回来的时候,家里的房子被大伯和二伯分了,他只能跟着跛脚的幺叔。
后来。
他从幺叔家里找到了父亲留下的鬼谷医书,刻苦学习,才一步步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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