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州城外,西郊荒野。
秋风像个刻薄的后妈,卷着枯黄的落叶,一遍遍抽打着这座破败的书院。半扇摇摇欲坠的院门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仿佛在为这座名为“经世书院”的破庙唱着最后的挽歌。
透过满是裂纹的窗棂,隐约能看见远处的润州城——酒旗招展,炊烟袅袅,繁华似锦。
可惜,那热闹是别人的。
留给江临的,只有面前账本上触目惊心的赤字,和满院子过膝的枯草。
江临坐在石桌前,手里捏着一只缺了口的粗瓷茶盏,眼神深邃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仿佛在思考宇宙的终极奥义,又像是在感悟宋代美学的极简主义。
实际上,他在心里骂娘。
“穿越就穿越,好歹给个碗啊!开局直接负债五百贯?这剧本是谁写的?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三天前,他还是21世纪某重点大学的历史系副教授,正窝在沙发上吐槽狗血古装剧编剧没脑子。一觉醒来,就魂穿到了大宋嘉祐元年,成了这个倒霉催的年轻山长。
原主的父亲是个老实巴交的老秀才,办学半辈子,积蓄没存下,倒是为了修缮这破房子欠了一屁股债。
如今老爹两腿一蹬,撒手人寰,把这一堆烂摊子全甩给了独苗江临。
“五百贯啊……”
江临叹了口气,指腹摩挲着微凉的茶盏边缘。
按照大宋现在的物价,这笔钱够他在润州城最好的“樊楼”点上头牌姑娘喝三年花酒,或者买下两百亩上好水田,从此当个快乐的收租公,过上“枯藤老树昏鸦,晚饭有鱼有虾”的幸福生活。
而现在,这笔钱变成了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砰——!”
一声巨响打断了江临的悲春伤秋。
那扇本就只能勉强维持体面的院门,被人一脚踹开。腐朽的木板发出最后的惨叫,扬起一阵呛人的灰尘,在夕阳的光柱里乱舞。
一个满脸横肉、肚子大得像怀胎十月的胖子,带着五个膀大腰圆、手持哨棒的打手,像一群横行霸道的螃蟹闯了进来。
“江山长!别躲在里面装死!我知道你在!”
胖子一声暴喝,震得房梁上的灰尘扑簌簌往下掉,连房顶的瓦片都跟着颤了三颤。
来人正是债主,鸿运钱庄的王掌柜。人送外号“王扒皮”,润州城里小孩听了都不敢啼哭的狠角色。
江临眉头微皱,轻轻拂去落在青衫袖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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