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菜来了啊!”
罗老板吆喝着把手里的盘子摆到两人中间。
“白灼小管,慢用!”
没什么多余的废话,桌边的二人不约而同地望向了那只花式简单的白瓷盘。
盘里的小管鱿鱼满满当当地摞了整整两层,作为其别名由来的牙白色管状身子上分布着些许大小不一的褐红色小点,反射出一层让人眼前一亮的油光,光是看着就能体会到其中满满的蛋白胶质。
鱿鱼没用什么太复杂的做法,充其量只是往上撒了几根装饰大于调味的葱丝和红椒丝,再淋了一勺蒸鱼豉油,充分保留了“白灼”两个字的原教旨主义。
“这种做法你们老广应该最熟了吧?”陆哂晃了晃手里的筷子,“叫什么来着?吃就是吃一个原味?”
这原本倒也不是什么说不得的事儿,毕竟老广对食材本味的追求放在全国确实能说得上是数一数二,可从这人嘴里冒出来总让人觉得带着股股阴阳怪气的地域嗨味儿。
“这点你们杭帮菜不也一样?吃只鸡要骨筒带血,吃条鱼要清水先养三天。”
“那肯定还是比不过老广——起码我家吃白切鸡都得蘸点葱油。”他用筷子尖比划了几下,“不过这店的海鲜确实不赖,虽然叫是叫什么沪市味道,但实际做的菜式和沪市那种东拼西凑的本帮菜没半毛钱关系。”
“从老板到后厨都是土生土长的吕四人,拿的也都是最板正的码头货,吃的就是这么一口靠海吃海的海味儿。”
晏月也没客气,夹起一条鱿鱼放进嘴里,轻轻一咬。
鱿鱼肚子里积攒的汤汁瞬间爆开,像是在味蕾上零距离引爆了一颗鲜味炸弹。堪称朴素的料理方式不仅没剩下一点腥气,反倒是最大限度地保留了鲜活小管的原味,将海鲜的微甜和豉油的咸鲜完美结合在一起。
“唔——”她不情愿地晃了晃脑袋。
不得不承认,这菜式确实相当符合老广的审美,哪怕出现在羊城的海鲜大排档里也一点不显得突兀。
陆哂也跟着夹起了一筷子软体生物,连头带身子塞进嘴里。
“嗯……”
弹,脆,爽。
确实是四年前的味道。
如果非要说对他而言,上了大学以后被自己爹妈从这地方永久扫地出门这件事有什么遗憾之处的话,那大概就是这一口爆汁小海鲜了。
只不过和记忆中相比,现在的这一口里似乎又比过去多出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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