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哂听着一愣,随即又笑了,笑得有种“家有小女初长成”的欣慰感。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他夹着一根拆出来的陶瓷筷子,和转笔似的在手上转来转去。
“诶呀,原本是觉得也已经过去挺久了,应该不至于还和当时那样,只是没想到来这看到这些……老东西,还是多少会有那么点触景生情。”筷子从指缝间落下,被陆哂一把捞住,“没事儿,你就一跟我来玩的,没必要在意这些陈年旧事……”
“放不下?”晏月问道。
“……”陆哂沉默了几秒,把筷子丢到一边,“确实放不下啊。”
“这又有谁能放得下呢?”
他把脑袋用胳膊肘支在桌上,咧着嘴笑。
“对这的店老板来说老陆就是个一年会来上几次的熟客,就这样他听到了这事儿可能都会膈应上那么一小会儿,感叹一下世事无常——但对我来说那可是我爹啊。”
“从小把你带大,前两天还和你通着电话问下周回不回家,笑着说你妈又炸了厨房的人,过了两天就说再也见不到了,而且还是因为这种一点道理不讲的原因……直到躺进棺材那天之前我应该都放不下吧。”
不讲道理……吗?
虽然没有过类似的经历,而且晏月也怀疑,就凭自己这般冷漠薄情,哪怕同样是有至亲忽然离世,她恐怕也不太会有什么强烈的情绪起伏——但在这一刻她却觉得自己好像真的体会到了陆哂的心情。
体会到他那时的愕然、恐慌,之后无处排解也不知道对象为何的巨大愤怒,以及至今仍未能放下,今后可能也始终无法放下的苦涩和遗憾。
放在自己身上始终理解不了的东西,放在他身上却好像忽然就能理解了。
晏月不知道这是出于什么原理——换作过去她可能很有兴趣把这弄得水落石出,但现在她关心的只有一件事。
“能缓解吗?”
就像陆哂对自己用的那个胡闹似的“脱敏疗法”一样,如果完全放下已经成了一种奢望,那至少应该有办法缓解吧?
哪怕这种像是源于胸口深处的刺痛感对她而言确实是种新奇的体验,但相比这种新鲜,她还是更希望那种言不由衷的洒脱能少在对方的脸上少出现几次。
“缓解?”陆哂略显惊讶地眨了眨眼,似乎是完全没想到她会说这种话。
“缓解啊……”他托着下巴想了想,然后又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有乐子的事,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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