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黄粱一梦(第1页)

第二日,钱塘。

华侨陵园。

华侨陵园之所以叫华侨陵园,不是因为这地方只埋华侨,而是因为这地方最早是由华侨投资修建,论环境应该属于钱塘目前还开放外售的公墓里最好的一档,故此得名。

陆哂弯腰把两个塑料袋搁在一块墓碑前的过道边。

碑是个双人碑,大理石材质,一边刻着陆教授的大名,一边刻着白婉。陆崇景三个字已经被涂上了金漆,而白婉的名字则还是象征在世的红色。

恐怕白鹭集团里那帮忙着篡位夺权的分部高管做梦都想不到,公司那个和座山似的压在自己头顶的女疯子在不到五十的时候就给自己立了块碑——还是块墓碑。

其实当时刻碑的人也提过建议,陆教授的情况属于意外身故,一般来说立个单人碑也就足够。毕竟如果要刻夫妻碑,就算不考虑再续姻缘之类的情况,另一半一个好端端的大活人,名字不知道要在坟头待多少年,想想确实好像也挺膈应。

但拗不过白婉坚持要做双人碑,而作为独生子的陆哂也没提什么反对意见,因此便诞生了这么一座略显奇葩的双人墓。

陆哂从袋子里拽出一块抹布和几张报纸,扫了扫碑上碑前落上的浮灰和细枝,再随手把用完的抹布挂到了墓侧的冬青顶上。

他转身俯瞰向下方。

今天的天气实在说不上好,头顶上盖着厚厚一层灰白色的云,阳光透过云层勉勉强强地洒下,在整片陵园的山体上空映照出一片朦胧的薄雾。

此时并非是扫墓的旺季,放眼望去整片陵园里也没几个人影,更没有清明之类人头攒动的盛景。视野所及之处皆是方方正正的墓碑,依着山体以一种整齐而不规律的方式层层排列,到了山脚下则已经缩小成视野中一个个灰黑色的细点——这些点底下都或多或少地埋着一个或两个人。

所谓人死如灯灭,无论如何去修饰死亡这种东西,无论这些人生前体会过如何的喜怒与悲欢,此刻其留存于世的唯一证明便是他人眼中这些难以辨认的小点。

一棵数人粗的槐树静默地伫立在这些石头与骨殖堆积而成的黑点之间。

这树和便民小卖部门口的那棵槐树有几分相似,只不过要更大,更老。灰绿色的树冠如华盖般在活人与死人的头顶恣意舒展,于生和死的边界处投下一整片苍郁的阴影。

据说当时陆教授之所以把自己夫妇二人的坟头选在这里,就有一大部分的原因在于看中了这棵树——别人领证以后第一件事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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