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天色刚从深蓝转向灰白。一辆牌号为“汉A00029”的黑色奥迪A6L，平稳地驶过京州市的街道，转入了通往汉东省人民检察院的大门。
车后座，陈奕闭着眼睛，手指在膝盖上无声地敲击着。脑子里过了一遍昨夜凌晨才彻底理顺的信息。最高检检察委员会专职委员的身份是真的，空降汉东省检担任一把手也是真的，副部级的待遇更是实打实的。
只是，时间点不太对。
丁义珍已经在美国的航班上，陈海的车祸正在酝酿，而那个即将搅动汉东政坛的侯亮平，此刻应该还在最高检反贪总局，等着秦思远局长的谈话。
他的手指停了下来。
沙瑞金，新任省委书记，中央派来的“空降兵”，任务是肃清前任赵立春的遗毒。
高育良，省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汉大政法系的旗帜，如今却深陷山水集团的泥潭，在切割与自保间摇摆。
李达康，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一个强势的改革派，但很快就会因为丁义珍和欧阳菁的案子，被沙瑞金敲打，晋升之路蒙上阴影。
这是一盘已经开下几步棋的棋局。陈奕睁开眼，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建筑，他不是来当任何一方的棋子，也不是来当裁判。他是来利用检察长的权力，以“程序”为刀，先将侯亮平这枚最不稳定的棋子，从棋盘上剔除出去。
车子在检察院主楼前停稳。司机下车，拉开车门。
陈奕迈步而出。一身熨烫平整的白衬衫，深色西裤，没系领带，领口的第一颗扣子解开，显得沉稳而不刻板。他没有直接走向大楼，而是站在原地，抬头看了一眼这栋庄严的建筑和楼顶的检徽。
几个从侧门进来上班的干部，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辆车，以及车前那张年轻得有些过分的脸。窃窃私语声隔着十几米的距离，依然能模糊地传来。
“……新来的检察长？”
“看着也就三十多岁……”
“最高检下来的，听说是高书记的学生。”
陈奕像是没听见，收回目光，迈步走向台阶。
刚走到大厅门口，一个头发花白、身形清瘦的老人迎面走了过来。老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手里捏着一叠纸质材料，眼神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执拗。
陈奕的脚步顿了一下。陈岩石，原汉东省检常务副检察长，退休后依然为了大风厂的地四处奔走。
“您是陈奕检察长吧？”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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