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吞没了他。
不是那种刺眼的、让人忍不住闭上眼睛的光，而是一种温暖的、包容的、像母亲的怀抱一样的光。林业在光中悬浮着，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被某种力量托举着、牵引着、缓慢地移动着。他闭上眼睛，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想记住这种感觉。这种被光包裹着、被温暖包围着、像一个未出生的婴儿在母亲的身体里一样的感觉。他想把这种感觉刻进骨髓里，刻进烛龙之核的每一次搏动里，刻进手背上每一道金色纹路的末端。因为这种感觉，可能就是他母亲林诗在怀着他的时候，每一天、每一刻、每一次呼吸时所感受到的。
光慢慢地散去了。
林业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观测站凹陷的石板中央。脚下的石板已经不再发光了，那些密密麻麻的纹路暗淡了下去，像一个刚刚完成了使命的老人，终于可以闭上眼睛休息了。他低头看着那些纹路，它们还在那里，只是不再发光了。但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承诺，承诺着如果他需要再次使用这座传送阵，它还会为他亮起。
他走出观测站，走进午后的阳光里。
太阳已经升到了正头顶的位置，阳光从正上方直直地倾泻下来，在地面上投下一圈小小的、黑色的影子。他站在观测站门口的台阶上，眯着眼睛看着天空。天是蓝色的，不是早上那种淡蓝色，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浓郁的、像被谁用颜料重新刷了一遍的蓝色。云很少，只有天边挂着几缕细如蚕丝的卷云，在阳光中几乎透明，像一些被遗忘在天边的、薄薄的、快要融化的冰。
他把手伸进口袋里，摸了摸那片银色的叶子。它在口袋里安静地躺着，和铁盒子放在一起，和银杏叶放在一起，和鳞片放在一起，和石头放在一起，和保温杯放在一起，和星图放在一起。它的边缘是凉凉的、光滑的，像一片被仔细打磨过的银箔。它的叶脉在接触到他指尖的瞬间微微地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了下去。不是熄灭，而是像一个人在黑暗中认出了另一个人的脚步声，抬起头看了一眼，确认了是谁，然后继续低下头做自己的事。
他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走过了那些长满野草的路面，走过了那些窗户被封死的老楼，走过了那些墙面上爬满爬山虎的废弃建筑。爬山虎的叶子在午后的阳光中泛着湿润的、翠绿的光，像一片片被仔细擦拭过的玉石。他走得很慢，不是累了，而是他不想那么快回到灰雾城。他需要时间，需要时间来消化他看到的东西——那片液态星光的海，那座岛上银色的树，那扇银蓝色的门，那个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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